2000 年，普京第一次入主克里姆林宫的时候，俄罗斯的 GDP 只有 2600 亿美元。那一年，中国是 1.2 万亿，美国是 10.3 万亿。二十五年过去了，普京仍在总统岗位上。俄罗斯的 GDP 呢？大约 2.56 万亿美元。25 年，名义现价美元口径增长十倍 —— 听起来不错，对吗？但同期中国涨了多少？整整 15 倍。

十倍这个数字，搁在任何国家都算得上一个像样的成绩单。1999 年俄罗斯 GDP 只有 1959 亿美元，2000 年 2597 亿美元，一路爬到 2021 年的 1.83 万亿，再到 2025 年的 2.56 万亿。按美元现价算，普京接手时的俄罗斯，经济体量还不到中国的四分之一。

可这条上升曲线，前十年和后十年画出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2000 年到 2008 年，俄罗斯 GDP 从 2597 亿飙到 1.66 万亿，八年增长六倍多。很大程度依托国际油价红利，国际油价从每桶不到 30 美元一路冲到 147 美元。

普京赶上了全球大宗商品超级周期，能源出口带动国家收入快速增长。央行储备一度接近 6000 亿美元，贫困率从 29% 降到 13%，居民工资显著上涨，中产阶层在俄罗斯逐步壮大。这段日子后来被反复拿出来讨论，成为普京执政早期经济成果的核心论据。

问题是，油价不可能永远上涨。

2008 年金融危机，俄罗斯 GDP 从 1.66 万亿回落至 1.22 万亿。2009 年继续下行，2010 年才有所恢复。

2013 年冲到 2.29 万亿，2014 年克里米亚事件之后，西方开启多轮制裁，叠加国际油价下跌、卢布大幅贬值，GDP 在 2015 年直接缩到 1.36 万亿，2016 年跌到 1.28 万亿。从 2013 年的峰值到 2016 年的谷底，三年间经济总量大幅缩水。直到 2021 年，才勉强爬回 1.83 万亿，尚未回到 2013 年的水平。

然后 2022 年俄乌冲突全面爆发。

西方推出力度空前的制裁。贸易链路受阻、高端技术禁运、金融渠道受限，多重压力叠加。俄罗斯部分银行被踢出 SWIFT 系统，超过三千亿美元央行储备被冻结，数千家外资企业撤离。按常理来说，这种强度的外部限制，放在很多中型经济体身上，经济会遭遇严重崩盘。

俄罗斯没有崩盘。2023 年 GDP 回升到 2.05 万亿，2024 年冲到 2.19 万亿，2025 年达到 2.56 万亿。三年实现正增长，增长表现好于同期欧元区。

这份经济韧性从哪来？

军工产业是重要拉动力量。2023 年俄罗斯国防相关产业增速 26.4%，2024 年上半年继续保持两位数增长。国家加大对军工企业投入，炮弹、坦克、无人机生产线满负荷运转。同时依靠进口替代战略，逐步修复被制裁冲击的供应链。军工订单增长和资源管控，在短期内托住了经济大盘。

但代价同样客观存在。

2024 年俄罗斯通胀率 9.52%，2025 年通胀仍居高不下，俄央行基准利率上调至 21%，抬高企业融资成本。失业率降至 2.3% 低位，但根源是劳动力短缺，薪资上涨进一步推升通胀；财政赤字扩大，油气收入下滑。

当前俄经济依靠优先发展战略产业拉动增长，军工订单提振 GDP，但军工产出难以转化为再生产资本，本土制造的国际竞争力不足。俄罗斯经济长期高度依赖能源出口，燃料能源产业贡献约两成 GDP 与三成财政收入，制造业占比偏低，产业转型难题长期未能破解。

减贫方面成果显著，贫困人口占比由 2000 年 29% 降至 2024 年 7.2%，不过弱势群体细分数据透明度不足。对比中俄二十五年发展，两国起点差距持续拉大。

中国依靠制造业升级、基建与技术追赶稳步增长；俄罗斯稳住九十年代崩溃的经济基本盘，国债下降、人均预期寿命提升，但资源依赖、劳动力紧张、民用制造业偏弱等短板仍在。

依靠能源与军工拉动的增长模式可持续性有限，和中国长期发展模式存在本质差异。一国经济目标，除抵御外部风险，更要持续改善民生、完成产业升级。

参考信息：世界银行. (无日期). GDP（现价美元）- 俄罗斯联邦。世界银行公开数据
张无为. (2024, 7 月 31 日). 俄出现周期性经济过热：工资上涨、劳动力短缺，俄乌冲突成 “未知变量”. 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