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10日,北平故宫太和殿广场,二十万民众齐聚于此,举行华北日军受降仪式。日军华北司令官根本博带领二十一名代表低头入场。受降主官孙连仲登台签字,日军将领依次捧起佩刀,将沾满鲜血的战刀放到受降桌上。刀落一刻,广场欢呼震天。
这是全国十六个受降区里唯一的露天受降仪式。孙连仲的幼子孙鹏万在书信里记下一个细节:当民众看见孙连仲,欢呼声瞬间爆发,他骤然想起战死的将士,泪水夺眶而出,只能退回后殿平复情绪,才再次登场。这份动容,不是为胜利荣光,而是怀念那些没能等到这天的弟兄。
时间回到1938年台儿庄战役。孙连仲所部死守城池,打到预备队耗尽,守城师长池峰城请求撤退。孙连仲在电话里断然下令:士兵打完了你就填上去,你牺牲了,我就上。敢后退过河者,杀无赦。他亲自入城督战,两万将士伤亡一万四,大半城区失守,部队依旧死守阵地。西北军强悍的防守,死死拖住日军精锐,成就台儿庄大捷。
抗战胜利之后,孙连仲目睹接收大员大肆贪腐,不愿混迹官场,1947年主动交出兵权。1949年他去往台湾,只得到一堆没有实权的虚职。家中人口众多,薪俸难以维持生计,他甚至和旧同僚合开餐馆补贴家用,晚年清贫,被人戏称“叫花子军长”。
他一生两段婚姻。原配苏北兰是农家女子;第二位夫人罗毓凤是清室格格,抗战期间,她创办伤兵医院与难童教养院,为前线奔走。八个子女全都接受高等教育或留学,无人从军。次女孙少茹,在国际声乐大赛拿下冠军,海外演出时,华侨听闻她是孙连仲之女,都会肃然起敬,可惜中年身患癌症,早早离世。幼子孙鹏万多年守护这段历史,向台儿庄纪念馆捐赠上千件文物史料。
孙连仲待人谦和,回故乡探访,会在村外下马,步行进村看望乡亲。采访时他总说,自己只是幸存下来的人,牺牲的将士才是真英雄。
晚年他坚持运动,生活简朴,不沾烟酒,高寿活到97岁。一次赴日本参加网球赛事,领奖时,他昂首接过奖牌,没有向日方鞠躬。两岸开放探亲时,他年近九十,重病缠身,终究没能重返河北雄县老家,乡愁成了终生遗憾。
有人说,孙连仲的长寿,是替台儿庄一万四千名埋骨沙场的将士,多看了数十年山河无恙的人间。1990年,孙连仲在台北离世。花花星语历史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