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皇帝下葬时,当棺椁与随葬品在地下宫殿布置妥当,百官依次准备退出地宫时,却出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时任湖北布政使的梁鼎芬疯疯癫癫地坐在地宫内嚎啕大哭,誓要为光绪皇帝殉葬,摄政王载沣和百官苦苦相劝,然而梁鼎芬意志坚定,绝不出地宫,最终由摄政王下令,将梁鼎芬强行背出地宫。
梁鼎芬被撂在崇陵外的神道上,官袍沾满尘土。他没有起身,就那样坐着,盯着地宫入口缓缓闭合的巨大石门。直到最后一丝光被吞没,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个陵寝衙门的小吏怯生生靠近,递过一碗热水:“梁大人,先润润喉吧。”
梁鼎芬没接,只问:“这附近,可有能遮风的窝棚?”
小吏一愣,指了指西边杂木林:“有……有两间堆杂物的旧房,可那地方……”
梁鼎芬撑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朝那片林子走去。小吏连忙追上,手里的热水洒了大半。
那两间屋子低矮漏风。梁鼎芬推开门,尘土飞扬。他环顾四周,屋里只有破床、烂桌和一堆腐朽的草席。他走到屋后,看见一片荒芜的坡地正对着崇陵宝顶的方向。
第二天清晨,陵兵发现梁鼎芬穿着那身脏袍子,正在屋后用石块垒一个小小的祭台。没有香烛,他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邦邦的馍,摆在最平整的那块石头上,然后跪下,深深磕了三个头。
从此,每日清晨与黄昏,祭台上都会出现一点东西:有时是半个馍,有时是几颗野果,有时只是一碗清水。梁鼎芬不与任何人交谈,祭拜完就坐在屋前,望着陵寝方向,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陵寝郎中上报此事,建议驱离。摄政王载沣批了四个字:由他去,但需看管。
看管的陵兵很快发现异常。梁鼎芬每日祭拜时,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极低。一个胆大的兵丁某日凑近,隐约听见几句:“……奏章留中……瀛台水寒……臣之罪……”
这些话断断续续传回京城。有人嗤笑:“疯话而已。”但也有人私下叹息:“他哭的不是皇上驾崩,是皇上活着时,那些递不进去的折子。”
深冬,大雪封山。送柴米的陵户推开屋门,见梁鼎芬蜷在破床上,盖着单薄草席,咳声不止。祭台上的馍冻成了冰坨。陵户劝他生火,他摇头,指着墙角所剩无几的柴:“留着……清明祭扫,皇上……怕冷。”
这话辗转传到载沣耳中。他正在批阅新军饷银的奏折,笔尖顿住。良久,他对身边太监说:“从本王份例里,拨一筐炭,几件旧棉衣,悄悄送去。不必说是谁的。”
炭火送到时,梁鼎芬正对着祭台发呆。送炭差役低声说:“大人,生火暖暖吧。”梁鼎芬摸了摸乌黑的炭块,忽然问:“王爷最近,可还常去瀛台?”
差役愕然,不敢答。
梁鼎芬笑了,笑声干涩:“他不会去的。那地方,关过皇上,也关过好多人的指望。”他让差役把炭筐放在祭台旁,自己一片也没用。
第二年春,梁鼎芬开始在屋后开垦那片坡地。他用手挖,用木棍撬,种下几株野菊。陵兵议论:“这疯官,还真打算老死在这儿了。”
夏末,一场暴雨冲垮了祭台一角。梁鼎芬冒着雨,一块一块把石头重新垒好。雨停时,他浑身湿透,咳得直不起腰。那夜他发起高烧,无人知晓。
第三年秋,陵户发现梁鼎芬倒在祭台边。扶起时,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枯死的野菊根茎。郎中来看,摇头道:“郁结入骨,寒湿攻心,灯尽油枯了。”
梁鼎芬醒来后,要了一碗清水。他挣扎着爬到祭台边,把水缓缓洒在石头上,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皇上……瀛台的水……臣替您……暖过了……”
三日后,梁鼎芬死了。死时,身上还是三年前那件官袍。
陵户遵他隐约提过的意愿,将他埋在屋后那片野菊地里。没有立碑,只用碎石垒了个小小的标记。
后来载沣巡视陵工,骑马经过杂木林。随从指了那个方向:“王爷,梁鼎芬就埋在那儿。”
载沣勒住马,朝那片荒坡望了片刻。秋风掠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朝正在修建的新军铁路方向去了。
风吹过碎石间的缝隙,声音细细的,像极了地宫石门闭合时,那最后一丝戛然而止的呜咽
光绪皇帝下葬时,当棺椁与随葬品在地下宫殿布置妥当,百官依次准备退出地宫时,却出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时任湖北布政使的梁鼎芬疯疯癫癫地坐在地宫内嚎啕大哭,誓要为光绪皇帝殉葬,摄政王载沣和百官苦苦相劝,然而梁鼎芬意志坚定,绝不出地宫,最终由摄政王下令,将梁鼎芬强行背出地宫。 梁鼎芬被撂在崇陵外的神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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