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9岁的印度女孩莫迪娜,听说中国男人不打老婆、女人能挣钱,连夜收拾行李,瞒着家人来华。13年过去,她不仅嫁了人、买了房,还让妹妹也嫁来中国。
莫迪娜生在印度比哈尔邦的一个村子。
那是1989年。
她娘生了六个闺女,她是老三。
一家八口,挤在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土坯房里。
风一大,墙就晃。
她爹走得早,她娘一个人拉扯六个闺女。
在那个地方,闺女是赔钱的,嫁人还得陪嫁妆。
嫁妆少了,嫁过去是要挨打的。
莫迪娜从小就知道,女人的命不值钱。
她自己也挨过打。
在饭馆刷盘子,老板嫌她慢,一巴掌扇过来,她耳朵响了三天。
那时候她才十一岁,一天学也没上过。
她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是这么活的。
直到有一天,她听人说起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中国。
说这话的,是个从中国回来的远房表哥。
表哥说,在中国,男人不打老婆。
表哥说,在中国,女人能出门挣钱,钱自己揣着。
表哥还说,中国的女人,夜里敢一个人走路。
莫迪娜听着,手心出了汗。
那天晚上她一宿没睡。
她要去看看,女人挺直腰杆活着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夜里,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里头是两件旧衣裳,和她攒了三年的三百卢比。
她没敢告诉娘,怕娘拦她,也怕自己心软。
天没亮,她看了一眼睡着的一家人,转身出了门。
那扇门吱呀一声,她没有回头。
这一年,她十九岁。
到中国的路很长,她先到加尔各答,又辗转到了云南。
那三百卢比,被她攥得湿淋淋的。
她不会说中国话,满街的字一个也不认得。
可她没怕。
她发现这里的女人真的走在街上,说说笑笑,没有一个低着头。
莫迪娜站在街边看了很久,看着看着,哭了。
后来她在一家小饭馆找了活干,刷盘子择菜,什么都干。
她学着说中国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学。
就在这儿,她认识了田梦冰。
田梦冰是安徽亳州农村的,人老实,话不多。
他头一回见她,她正踩着凳子擦玻璃,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心里头踏实了。
两个人常在一块儿加班,加着加着,就加出了话。
莫迪娜长这么大,头一回有男人肯认真听她说话。
他不问她是什么种姓,也不打听她家里能给多少嫁妆。
他只问她,饿不饿,累不累。
莫迪娜想,原来男人还能是这个样子。
有一回她发烧,田梦冰守了她一整夜。
天亮她睁开眼,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她买的药。
她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2012年春节,田梦冰带她回了安徽老家。
婚礼办在乡下,热热闹闹。
莫迪娜穿了一身红纱丽,田梦冰穿了一身中山装。
唢呐吹的是中国调子,中间还夹了一段印度曲子。
婚礼上她随夫姓,改名叫田玛丫。
她的娘家人没能来。
她转过身,对着印度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婚后的日子,是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2012年,两口子凑了八万块,里头还有公婆攒了半辈子的。
他们入了合作社搞农产品收购,大豆玉米,什么下来收什么。
天不亮往市场跑,天黑透了才往回赶。
第一年,他们赚了十万出头。
拿到钱那晚,田玛丫把钱数了三遍,捂在胸口,半天没说出话。
2015年,他们在县城买了房,一百二十平米。
拿到钥匙那天,她在空屋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伸手摸墙,墙是实的,不晃。
2017年,家里添了第二辆货车,两个儿子也先后落了地。
她喂奶时常发愣,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站着的,不用一辈子跪着。
第八个年头,她要把妹妹也接来。
妹妹叫普丽亚,还在印度那个村子里。
妹妹要不走出来,就得接着过她从前的日子。
田梦冰有个堂弟,二十八了,是个厨师,人老实话不多。
田玛丫牵了这根线。
普丽亚来了中国,见了人,红了脸,点了头。
婚礼还是办在安徽乡下,普丽亚改名叫田玛琪。
如今姐妹俩一块儿搞种植,两个男人跑运输。
孩子们在田埂上跑,跑得满头是汗。
田玛丫有时候坐在地头,安安静静地看孩子们跑。
风吹过来,庄稼一片响。
她想起十九岁那年,天没亮,她拎着一个小包袱出了门。
那时候她手里只有三百卢比,和一句听来的话。
那句话说,中国男人不打老婆,女人能挣钱。
她信了,把一辈子押了上去。
她赌赢了。
有人问过她,印度和中国,到底哪个好。
她想了想,说,在印度,她只是活着。
在中国,她才算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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