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朝鲜一座小山,13名志愿军弹尽粮绝,班长捡起一箱美军照明弹说:大白天用,全体闭眼。
天刚擦亮,美军又摸上来了。
侯安趴在弹坑边上,眯眼往下看。这回人不多,七八个,散得很开。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小战士王树根。王树根嘴唇裂了口子,手按在步枪上,指节发白。
“班长,打不打?”王树根嗓子哑得厉害。
侯安摇摇头,示意别动。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拧开盖的手榴弹,搁在面前。其他战士也各自把最后那点家当摆在手边。阵地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咝咝声。
美军爬到半山腰,停住了。一个戴钢盔的伸出半个脑袋往上看。侯安没动。那人看了半晌,缩回去,挥了挥手。下面的人又开始往上挪,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三十米。
侯安猛地拉掉手榴弹引信,等了两秒,才甩出去。几乎同时,他压低嗓子喊:“闭眼!”
不是对手榴弹喊的。
王树根和其他几个战士几乎本能地闭紧眼睛,把头埋进土里。手榴弹在敌群侧边炸开的同时,两颗照明弹从阵地两侧砸了下去——是战士李全有和张大河扔的。他们没闭眼,死死盯着山下。
强光在清晨灰白的天色里爆开,比正午的太阳还扎眼。那几个美军正抬头往爆炸方向看,白光猛地糊在脸上。有人“啊”了一声,手里的枪掉了。戴钢盔的那个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
侯安睁开眼。“打!”
七八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不多,但够用了。美军连滚带爬退了下去,留下两具尸体。
李全有揉了揉眼睛,眼角还残留着光斑。“班长,这玩意比夜里还吓人。”
“他们从暗处上来,眼睛受不了。”侯安说着,弯腰去捡敌人丢下的枪。弹匣是满的。他卸下来,扔给王树根。“省着用。”
张大山趴着没动,盯着山脚。“班长,他们知道我们没子弹了。”
“嗯。”侯安把捡来的枪检查了一遍,“所以下次会来更多人。”
阵地上又静下来。王树根把新弹匣小心地装好,抬头看了看侯安。“班长,照明弹还剩多少?”
“十二发。”
“够撑到天黑吗?”
侯安没直接回答。他望向东边,太阳才刚刚完全爬出地平线。离天黑还有整整一个白天。
山下传来引擎声。是美军的吉普车,来了又走,应该是指挥官来看情况了。
“够不够,都得撑。”侯安说。他坐下来,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掰成几小块分给大家。饼干硬得像石头,得含在嘴里慢慢化。
李全有含着自己的那块,眼睛还盯着山下。“他们下次会从三面上来。”
“那就三面都照。”侯安说,“等近了再打。”
“要是同时上呢?”
“那就同时照。”侯安把最后一点饼干碎末倒进嘴里,“照完先打一边。他们乱了,就顾不上配合。”
王树根舔了舔嘴唇上的饼干渣。“班长,你咋想到这法子的?”
侯安沉默了一会儿。“去年夜里打穿插,他们照了我们一次。我眼睛花了半分钟,啥也看不见。”他顿了顿,“半分钟,够死好几回了。”
没人再说话。大家各自检查武器,把捡来的弹药集中放在侯安身边。十二发照明弹摆在最上面,墨绿色的弹体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半个小时后,美军果然分三路上来了。每路都有十几个人,走得慢,但稳。
侯安把战士分成三组,每组发了两发照明弹。“听我哨子。”他说,“照完先打中间那路。两边别慌,他们不敢硬冲。”
美军爬到五十米距离时,停了一下。似乎在等什么。
侯安吹了声哨子。
三颗照明弹几乎同时飞出去,划出三道弧线,在敌军头顶炸开。强光把整个山坡照得一片惨白。中间那路美军完全暴露在光里,有人下意识抬手挡眼。
就是现在。
所有步枪一齐开火,中间的美军倒了好几个。剩下的人趴在地上不敢动。两边的人也被余光晃得看不清,蹲在原地胡乱开枪。
侯安没让追打。枪声停了。
光渐渐散去。美军开始往后撤,拖着伤员。这次他们退得更远,一直退到山脚工事后面。
王树根喘着粗气,手在抖。“班长,他们还会来吗?”
侯安数了数剩下的照明弹。“还有九发。够他们再尝三次。”
太阳升高了些,照在焦黑的土地上。风还是冷,但有了点暖意。
李全有突然笑了一声。“你们说,美国兵现在咋想?肯定在骂,这帮中国人白天放什么照明弹。”
没人接话。但几个战士嘴角弯了弯。
侯安重新趴回阵地前沿。山下静悄悄的,美军在重新组织。他知道,下一次会更难。
但阵地还在他们手里。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