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天说:“乾隆皇帝统治中国60多年,我个人认为,他没干过什么好事,他是一个王八蛋,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要歌颂他。”
易中天那句话说完,台下安静了几秒。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没看稿子。
“这话我准备了很久。”他声音不高,“讲历史,不能总讲风花雪月。”
有个学生举手:“易老师,可《还珠格格》里乾隆挺开明的。”
易中天点点头:“那是戏。我们谈史料。”
他翻开笔记本,念了一行:“乾隆五十八年,江苏米价每石三千文。一个县衙杂役月俸五百文。你算算,一家人吃不吃得上饭?”
台下没人接话。
“盛世。”易中天把笔记本合上,“盛世两个字,是写在奏折里的。老百姓怎么写?写不了,写了要杀头。”
后排有个中年人站起来:“那雍正呢?雍正也搞文字狱。”
“问得好。”易中天走到讲台边,“雍正是杀得少吗?不是。是他还干别的。摊丁入亩,火耗归公,他在填国库。乾隆花国库。”
他顿了顿:“父亲攒钱,儿子花钱,这故事不新鲜吧?”
有人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我知道有人要说《四库全书》。”易中天走回讲台,“修书是好事。可你们查查,修书时禁毁了多少书?章学诚有句话:四库成而古书亡。”
他喝了口水,杯子放下时有点重。
“我不是要全盘否定这个人。”易中天说,“我是说,咱们评价一个皇帝,不能只看他打了多少胜仗,修了多少书。得看他给老百姓留了什么,给后世留了什么。”
他翻出另一页笔记。
“马戛尔尼走后第四年,乾隆批了个折子。广东巡抚说,有洋船想借地方晒货,给租金。乾隆批:不准,驱之。”
易中天抬头:“就这三个字。驱之。那时候英国人在造蒸汽机船了。我们还在驱之。”
台下有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闭关锁国不是乾隆开的头。”易中天说,“但他把门焊死了。焊死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英明神武。”
有个女生小声问:“那康乾盛世是假的吗?”
“真的。”易中天说,“也是假的。看你问谁。问扬州盐商,是真的。问江西那个因为写‘浊清’被杀全家的胡中藻,是假的。”
他看了看时间。
“最后说个小事。”易中天合上笔记本,“乾隆晚年眼睛不好,奏折都是和珅念。和珅怎么念?只念好听的。甘肃旱灾,饿死人,折子被和珅压下了。乾隆不知道吗?他知道。他只是老了,不想听坏消息。”
讲台上灯光照着他的白发。
“一个皇帝,活到不想听真话的时候,盛世也就到頭了。”易中天拿起外套,“下课。”
他走出去时,有个学生追上来。
“易老师,您不怕这话传出去有人骂您?”
易中天停住脚:“历史学者怕挨骂,还研究什么历史?”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
“再说,我骂的是乾隆,又不是骂现在的人。要是有人非要对号入座……”他摆摆手,没说完就走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有点凉。易中天把外套穿上,慢慢走下楼梯。
他想,明天还得去档案馆。那里有份乾隆年间河北粮价的原始记录,他找了很久。数字不会说谎,虽然已经发黄了。
楼梯拐角处,他听见两个学生在议论。
“你说乾隆知道自己被骂吗?”
“知道能怎样?都死两百年了。”
易中天没回头。他想,死人不知道,活人该知道。知道选择有代价,知道封闭会落后,知道只听好话会聋。
这就够了。

易中天说:“乾隆皇帝统治中国60多年,我个人认为,他没干过什么好事,他是一个王八蛋,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要歌颂他。” 易中天那句话说完,台下安静了几秒。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没看稿子。 “这话我准备了很久。”他声音不高,“讲历史,不能总讲风花雪月。” 有个学生举手:“易老师,可《还珠格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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