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坦克300在加油，司机熄火并拔出了车钥匙，让加油员加满95号汽油。
加油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哥，手上油枪都没松，歪着头听了两秒钟，突然把脸凑到车头那块，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兄弟，你下来听听，这发动机声音不对啊，钥匙都拔了咋还嗡嗡的？”
司机叫大壮，这车买来快两年，平时就上下班开开，连个异响都没出过。他正靠在车门上刷短视频，刷到个修驴蹄子的解压视频，手指头都划拉出火星子了。听加油员这么一说，他眼皮子都没抬：“老哥你听岔了吧，我车是坦克300，隔音好得很，你站外头能听见啥？”
加油员把油枪往油箱口一怼，咔哒一声卡住，腾出手来拍了拍引擎盖：“你自个儿过来听，这动静跟拖拉机预热似的，闷闷的，绝对不是空调声。”
大壮这才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慢悠悠绕到车头，耳朵贴着引擎盖听了三秒。嘿，还真有动静，细细碎碎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磨牙。他掏出钥匙按了两下锁车键，车灯啪嗒啪嗒闪了两下，仪表盘全灭了，可那声音还在，闷在机舱里，一阵一阵的。
“老哥你见多识广，这啥情况？”大壮心里有点发毛，嘴上还硬撑着。
加油员把油枪拔出来，甩了甩管子上的油渍：“我在这儿干八年了，见过钥匙拔了风扇还转的，见过水箱开锅的，就没见过钥匙拔了发动机还喘气的。你这车是不是改装过？”
大壮一听不乐意了：“我素车，啥都没动过。你别吓唬人，刚才还好好的，从家开过来一路顺得很。”
两人正说着，后面排队的车按了两下喇叭。加油员冲后头摆摆手，示意再等等，然后压低声音：“兄弟，要不你打火再熄一次试试，我听着这声音不像发动机，倒像是哪儿卡住了。”
大壮钻进驾驶室，拧钥匙打火，轰的一声，仪表盘全亮，转速表稳稳当当。他熄火，拔钥匙，那声音又来了，这回更清楚了，就在副驾驶底下那块儿，像有个小马达在转。
“邪门了。”大壮蹲下来，把手伸到副驾驶座底下摸了一圈，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拽出来一看，是他儿子上周塞进去的玩具小汽车，塑料的，一碰就嗡嗡响，电池还没扣掉。
大壮脸一下子红了，把玩具往兜里一塞，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老哥，没事了，是小孩玩具，卡座位底下了。”
加油员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了：“我说呢，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这坦克成精了。以后孩子玩具别乱塞，这要是在高速上响起来，你能吓出心脏病。”
大壮讪讪地点头，油也加好了，扫码付钱的时候手还有点抖。他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坦克300，心里琢磨着，这车开了两年，头一回觉得它像个活物。
可刚开出加油站两百米，他又听见那声音了，这回不在副驾驶底下，在仪表台后头，细细的，像老鼠啃电线。
他猛踩刹车，停在路边，熄火拔钥匙，那声音还在。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趴在中控台底下照了半天，啥也没看见。
他想起加油员说的那句“钥匙拔了还喘气”，后背唰地一下出了一层冷汗。
你说这车，到底是真有毛病，还是他刚才那玩具没拿干净，又掉回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