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亚列车招标为何最后归于落空



保加利亚计划推进国内铁路升级，2023 年 4 月启动电动推拉式列车采购招标，计划采购 20 列列车并配套 15 年维保服务。中车旗下青岛四方参与投标，报价较西班牙 Talgo 低接近一半，交付周期也满足招标 33 个月的要求，方案具备很高性价比。2024 年 2 月，欧盟依据《外国补贴条例》对中车四方发起深度调查，同年 2 月底中车四方选择退出竞标。招标项目仅剩 Talgo 一家投标人，而 Talgo 无法满足 33 个月的交付时限，保加利亚最终取消本次招标。一番周折过后，保加利亚没能完成这批新列车采购，国内主干铁路依旧继续使用老旧车辆。一份性价比突出的投标方案受阻，这当中产生的成本，最终由谁承担？

先梳理本次招标的来龙去脉。保加利亚希望更新本国铁路车辆，对外开展公开招标。中车四方参与竞标，报价显著低于竞争对手 Talgo，同时工期符合招标要求，从商业角度看，是具备竞争力的方案。但按照欧盟新实施的《外国补贴条例》，欧委会启动深度调查，初步怀疑企业存在受外国补贴扭曲市场的情形。调查进程当中，中车四方选择退出本次竞标。在只剩 Talgo 一个投标人的情况下，该企业无法满足招标规定的交付时间，保加利亚只能够宣布本次招标作废。

招标作废带来的代价，主要由保加利亚承担。这批列车采购落空，直接拖慢本国铁路现代化进程。后续保加利亚重新开启采购流程，分别向斯柯达、阿尔斯通采购全新电动列车，用来逐步更新老旧车辆。新采购能够缓解车辆缺口，但和原先那批采购计划的定位并不完全一致。2024 年这项核心采购项目落空之后，主干线路依旧大量运行老旧列车，旅客出行体验改善有限，铁路现代化目标被迫延后。

对照来看，塞尔维亚的项目形成很有参考性的对比。塞尔维亚并非欧盟成员国，不受欧盟这套采购监管规则约束，中车长客提供的动车组已经完成交付，铁路升级项目按计划向前推进。同样是中国制造轨道装备落地欧洲，一边受相关规则约束导致项目落空，另一边项目顺利落地。二者差异不在于产品本身，而在于需要遵从的制度框架。作为欧盟成员国，保加利亚开展公共采购，必须遵守欧盟相关法规，即便本国倾向高性价比方案，也需要接受这套规则带来的约束。

这次招标落空，表面看是采购程序受阻，背后折射出成员国采购选择权受到欧盟制度框架约束。本次招标并未选中 Talgo，只是因为唯一剩余投标人无法履约，项目直接终止。保加利亚之后重新花钱采购其他厂商新车，耗费了时间成本，原有升级计划被推迟。规则层面完成了流程闭环，但保加利亚的铁路升级目标受到损失。如果后续关键列车采购持续滞后，保加利亚铁路现代化还将继续延后。值得思考的一点是：当监管规则压倒本国现实需求，最终承担后果的，往往是普通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