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地位不显赫，是你没开迈巴赫；不是人家不好客，是你没有迈巴赫！”杭州二中的某学生，坐着黑色迈巴赫参加高考的视频，在各大平台不断刷屏，引发网友热议的同时，评论区也成了“迈巴赫语录”聚集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天，笔和准考证再检查一下。”

朱也天“嗯”了一声，手指在透明文件袋上按了按，硬硬的卡片都在。他没看手机，知道上面肯定又吵翻了天。爷爷早上特意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那意思他懂：考你自己的，别的别管。

考点门口已经水泄不通。迈巴赫缓缓停下时，周围明显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扎过来，随即是更密的窃窃私语。朱也天拉开车门，热浪和视线一起涌来。他背上双肩包，关门的动作没停顿。

“朱也天！”同班同学王旭从人群里挤出来，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真是你啊！我刚还以为看错了。”

“怎么才到？”朱也天问。

“地铁挤爆了。”王旭抹了把汗，眼神往车那边瞟了瞟，又赶紧收回来，“那啥……你紧张不？”

“有点。”朱也天实话实说。两人随着人流往校门挪。旁边有两个其他学校的女生一直往这边看，声音不大，但能听见。

“……就是他？”

“看着挺普通的……”

王旭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最后那道有机推断题，你昨天怎么解的？”

朱也天简单说了两句思路。王旭听着，点点头，注意力似乎被拉回了正事。走到警戒线前，朱也天掏出准考证和身份证。检查的老师多看了他一眼，核对完，摆摆手：“进去吧。”

校园里梧桐树遮出一片阴凉。分开前，王旭握了握拳，“加油啊。”

“你也加油。”

找到考场教室，门口的老师再次核验身份。朱也天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他把笔袋拿出来，摆好，看了眼表。离发卷还有二十分钟。前排有个男生回头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同学，你是杭二中的朱也天吗？”

朱也天点点头。

男生眼睛睁大了一些，还想说什么，监考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准备考试。”

铃声响起。试卷从前排传下来。朱也天接过，轻轻放在桌面上。他先快速翻了一遍，题型熟悉，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慢慢落了地。窗外知了在叫，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第一场语文考完，出场时人群更加喧闹。王旭在约定好的花坛边等他，一脸如释重负。“作文题目还行，你写的什么？”

“写了点跟传统手艺有关的事。”朱也天说。两人往外走，家长们的包围圈外，那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着。

“你家里……真让你一直考下去啊？”王旭忽然问，问完又觉得唐突，摸了摸鼻子。

“嗯。”朱也天看着前方攒动的人头，“竞赛是捷径，但高考是路。我爷爷说的。”

王旭琢磨了一下这话，没再问。走到街边，朱也天说：“下午数学，一起午饭？”

“不了，我妈给我带了饭，在那边。”王旭指了指对面的快餐店，“下午考场见。”

朱也天拉开车门坐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司机递过来一个保温饭盒，“家里送来的，你奶奶盯着做的，说吃了安心。”

饭盒是普通的双层饭盒，菜也简单：清蒸鱼、炒青菜、一点米饭。他安静地吃完。司机收拾饭盒时，说了句：“老先生刚来电话，就问了一句‘进场了没’，我说进了，他就挂了。”

朱也天点点头，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他知道爷爷不在乎那辆车被多少人拍，只在乎他有没有好好走进去，答完该答的题。那些嘈杂的议论，像窗外的蝉鸣，听着闹心，但影响不了窗内的人。他只需要把每一道会做的题做对，就像他小时候，学着把第一块铜片准确地焊在该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