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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8月份新增就业岗位16.2万个,表现亮眼。失业率维持在低位。股市繁荣与人工智能(AI)热潮让许多人财富大增,退休储蓄也随之水涨船高。 然而,调查显示美国人依然情绪低落。这种悲观情绪与主要指标所反映的经济好景显得格格不入。 这未必意味着人们在自身经济感受上自欺欺人。实际上,广义的统计指 ​

美国8月份新增就业岗位16.2万个,表现亮眼。失业率维持在低位。股市繁荣与人工智能(AI)热潮让许多人财富大增,退休储蓄也随之水涨船高。

然而,调查显示美国人依然情绪低落。这种悲观情绪与主要指标所反映的经济好景显得格格不入。

这未必意味着人们在自身经济感受上自欺欺人。实际上,广义的统计指标可能忽视了自疫情暴发以来美国人的生活成本究竟上升了多少,以及有多少人的收入未能跟上这一步伐。

“人们并没有错,”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 of Chicago)经济学家埃里克·赫斯特(Erik Hurst)说。

密歇根大学(University of Michigan)的消费者信心指标继续在数十年历史上的最低水平附近徘徊。在盖洛普(Gallup)的月度调查中,目前有45%的受访者认为经济表现糟糕,而认为经济良好或极佳的比例合计仅为19%。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一项调查结果也不乐观。世界大型企业研究会(The Conference Board)的消费者信心指数算是较为乐观的指标,连这个指数也表现低迷。

美国经济看起来算不上繁荣,但似乎也没那么糟。过去一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了2.1%。就业增长势头不错,失业率也保持在低位。通胀依然棘手,7月份消费者物价同比上涨3.4%,但已远低于2022年6月创下的9.1%的高涨幅。

这种脱节可能反映了调查本身的缺陷,或是人们评估经济的方式存在偏差。例如,一些批评人士认为,密歇根大学在2024年将电话调查改为在线调查,这可能导致其消费者信心数据失真。密歇根大学对此予以否认,指出校方为这次转变花了数年时间收集实验数据。此外,党派色彩日益浓厚的政治环境可能会影响人们对经济的感受。又或者,人们总体上就是比疫情前更悲观了。

但无论看哪项调查,民众情绪都显得很低落,就连按理说不易受党派之争影响的政治独立人士也对经济感到悲观。甚至共和党人对当前经济的评价也远差于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首个任期时的水平。

更大的问题可能在于,经济数据并没有捕捉到影响人们经济感受的所有因素。衡量通胀通常看的是物价的同比变化,但对许多美国人来说,一个更扎眼的数据是,现在的消费者物价比疫情前高出了28%。此外,通胀指标并没有直接涵盖人们切身感受到的一些成本,比如房价或利率。

美国劳工部的平均时薪数据也未能完全反映工资的实际情况。经通胀因素调整后,目前的平均时薪较疫情前上涨了2.8%。但赫斯特与经济学家克里斯蒂娜·帕特森(Christina Patterson)、内拉·理查森(Nela Richardson)以及Liv Wang最近的研究表明,许多人的薪资涨幅远未达到这一水平。

基于薪酬处理机构ADP的数据,这些经济学家发现,从2020年底到去年年底,有34%的劳动者薪资未能跟上通胀步伐。这项研究上个月作为美国全国经济研究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的工作论文发布,目前尚未经过同行评审。

此外,对于那些薪资未能跟上通胀步伐的劳动者来说,物价上涨的杀伤力要比在低通胀环境下大得多;在低通胀时期,他们的购买力只会缓慢缩水。而现在,那些工资涨幅微乎其微甚至原地踏步的人,生活水平出现了大幅倒退。略多于十分之一的劳动者经通胀调整后的实际工资降幅超过3.5%。按五年复利计算,这一缩水幅度高达16%以上。

自去年底以来,随着汽油价格飙升令通胀死灰复燃,情况可能并没有多少好转。7月份消费者物价较去年12月的水平上涨了2.1%,而平均时薪仅上涨了1.7%。

有些人的薪酬涨幅轻松跑赢了通胀。但他们当中许多人是通过跳槽才获得加薪的,因此这种工资增长可能很难抚平他们心中的挫败感。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经济学家斯特凡妮·斯坦切娃(Stefanie Stantcheva)发现,人们往往不认为加薪是雇主为了应对通胀而做出的补偿,而将其视为自身努力工作应得的回报。对于跳槽者而言尤其如此,如果他们拼命争取来的加薪后来被通胀无情吞噬,他们可能会感到格外不满。

由于通胀指标不涵盖家庭面临的所有成本,许多人或许会觉得自己的实际处境比账面上表现出来的还要差很多。

例如,房贷利率并未包含在劳工部的消费者物价计算中,而当前的利率水平已大幅高于疫情前。上周,30年期固定房贷的平均利率达到6.71%,创下一年多来的最高水平,而2020年1月下旬时这一数字仅为3.51%。房价同样未被纳入其中,劳工部在计算住房价格时,衡量的是业主租用自身居住房屋所需的等效租金,而不是购买这些房屋的实际成本。

因此,通胀统计数据并没有反映出这样一个事实:对许多美国人而言,拥有一套住房已变得多么遥不可及。假设“可负担住房”的门槛是房贷及其他住房支出不超过收入的30%,亚特兰大联储计算得出,截至今年5月,一个家庭的年收入需要达到124,674美元,才买得起一套中位数价格的住房。这一数字比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高出了45%。而在2019年底,中位数价格住房的月供比“住房支出不超过收入30%”的门槛还要低约3%。

哈佛大学经济学讲师贾德·克莱默(Judd Cramer)指出,信用卡利率和汽车贷款利率同样水涨船高,而这些也都没有被包含在消费者物价数据中。克莱默计算得出,如果将房价和利率的变化考虑在内,衡量消费者物价的指标将比2020年1月的水平高出40%以上。

考虑到这一点,他认为调查所显示的消费者情绪低落完全在情理之中。

“即使这些调查指标并不像我们所希望的那样纯粹客观,且难免受到政治和心理因素的干扰,但确实是有实在依据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