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一次核试验中,我国放飞50只军鸽,结果只回来45只。科研人员不知道的是,没回来那几只,竟然创下了记录……
罗布泊的风是烫的。
沙子裹在风里,打在脸上,像细砂纸慢慢磨。
五十只高原雨点军鸽,分装在十几个铁笼里。
笼门装着遥控触发装置,提前布设在爆心周围。
最近的笼子,离爆心只有五十米。
最远的那个,在五十公里外的观测站旁。
陈文广守在最远的观测站里。
他是昆明军鸽队的负责人,别人叫他军鸽大王。
他培育的高原雨点鸽系,耐缺氧,耐高寒,认路准。
这次罗布泊的任务,是他主动请战的。
核爆产生的电磁脉冲,会让所有无线电失灵。
试验数据能不能送出来,全靠这些鸽子。
出发前,他一只一只挑,选了五十只最壮的。
每只脚上都套着编号环,背上绑着密封的数据筒。
他还带着它们在沙漠里训了一个月。
罗布泊有处地磁场紊乱。
鸽子进去就打转。
陈文广拉着它们天天穿过去。
训了十几天,才找准方向。
试验前一天,所有笼子都布设完毕。
陈文广绕着每个笼子走了一圈,摸了摸每只鸽子的头。
没说什么话。
倒计时那天,风很大。
报数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数到零,地面猛地一沉。
强光炸开,白得刺眼。
所有人背过身捂脸。
几秒后热浪扑来,隔着衣服都烫。
抬头时,蘑菇云已立在天地间。
通红,滚着热浪。
几乎同时,所有笼门弹开。
五十只鸽子腾空而起。
迎着蘑菇云,一头扎进去。
观测站里的人屏住呼吸。
小黑点钻进翻卷的烟云,转眼不见。
时间走得很慢。
秒针滴答,像踩在心上。
半小时过去。
有人喊,看那边。
天边出现白点,摇摇晃晃飞过来。
是鸽子。
第一只落下来的时候,羽毛边缘卷着焦痕。
脚爪紧紧攥着数据筒,喘得胸口一起一伏。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一只接一只,落在临时鸽棚里。
数到四十五的时候,天开始擦黑。
天上再也没有白点了。
剩下五只,没回来。
有人叹气,说九成归巢率,很不错了。
核爆中心能活九成,已是奇迹。
陈文广没说话。
蹲在鸽棚门口捡羽毛。
两根带血丝,一灰一麻。
是失踪那五只的。
搜寻队找了三天。
从爆心往外几十公里。
只有焦石和烫沙,什么都没找到。
大家都默认,五只鸽子留在了核爆区。
试验收尾,大部队撤回昆明。
陈文广靠在车厢上,怀里抱着数据箱。
没说话。
回昆明第七天清晨。
鸽棚哨兵打来电话,声音发颤。
说有鸽子回来了。
陈文广披着衣服往鸽棚跑。
棚檐上站着一只灰鸽,羽毛脏得结块,瘦得龙骨凸起。
脚上的编号环,正是试验时的。
是失踪的五只之一。
它看见陈文广,咕咕叫了两声。
像报平安。
第二天,又回来一只。
第三天,两只一起落下来。
第五天傍晚,最后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栽进鸽棚。
五只,全回来了。
它们没飞五十公里外的临时观测站。
一路向南,飞回了昆明老家。
罗布泊到昆明,直线两千七百五十公里。
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
翻过天山冰峰。
越过阿尔金山戈壁。
穿过昆仑山口。
擦着祁连山山脊,落进熟悉的鸽棚。
一路上没有补给,没有指引。
只有它们自己,还有骨头里刻着的家的方向。
科研人员做了检测。
它们身上的辐射残留,和爆心区域完全吻合。
确确实实穿过了死亡空域。
用一双翅膀,丈量了两千七百五十公里荒野。
陈文广给最先回来的灰鸽清理羽毛。
从它嗉囊里摸出几片干枯的骆驼刺。
硬邦邦,带尖刺。
那是沙漠里唯一能吃的。
饿了啄两口骆驼刺。
渴了找零星的水洼。
一路飞,一路往南。
不是找不到路。
是认准了家的方向。
部队里说,军鸽比电台靠谱。
电台会被电磁脉冲打哑,会被山挡住信号。
会没电,会坏,会失灵。
鸽子不会。
它们认路,认家,认使命。
哪怕前面是冲天的蘑菇云。
哪怕身后是两千多公里无人区。
后来这个纪录写进军鸽队档案。
穿越核爆污染区,连续飞行两千七百五十公里归巢。
全世界军鸽,没人能破。
昆明的老鸽棚还在。
天气好时,成群鸽子绕着棚飞。
翅膀划过空气,发出轻哨。
没人知道它们还记不记得罗布泊的热风。
也没人知道,骨头里的方向感。
会不会还在某个时刻,指向那片遥远的戈壁。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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