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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陕西延安姚家坡劳改农场,51岁的重刑犯马珍昌趁着上山干活看管松懈的时

1991年,陕西延安姚家坡劳改农场,51岁的重刑犯马珍昌趁着上山干活看管松懈的时候,假装弯腰绑鞋带,猛地冲进荒沟,徒手攀爬崖壁翻过山梁,一头扎进陕北黄土高坡的密林深处,从此再也没了踪影。

信源:搜狐网

这个人叫马珍昌,当时关在陕西延安姚家坡劳改场。

那天他跟着队伍上山干活,管教人员一时没盯紧,他抓住这短短几秒的空隙,假装鞋带松了弯下腰,紧接着整个人窜进了旁边的沟壑。

等哨声响起、搜山队伍集结的时候,他早就没了影。

马珍昌身上什么都没带,就一身单薄的劳改服。

陕北的深秋夜里冷得刺骨,他蜷在土崖的凹坑里,冻得浑身发抖。

搜山的警笛声、猎犬声、人喊声就在耳边回荡,最近的时候搜山人员离他不到100米,他趴在草丛里屏住呼吸,硬是没被发现。

那几天他白天躲着,晚上才敢动,饿了就啃几口野酸枣,渴了就喝山沟里的凉水,肠胃折腾得翻江倒海,吐完了还得接着咽。

逃亡第七天,他摸到甘泉县边缘的一个小村子,在村头菜地里拔了个萝卜生吃,辛辣的汁水呛得他眼泪直流,但那是他几天来吃过最饱的一顿。

天亮前他在后山找到一处废弃窑洞,里面有干草和破土炕,总算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但陕北的冬天不是闹着玩的,单靠一身破衣服根本扛不住。

11月底,他盯上了村里一个独居的李老汉。

这老头腿脚不好,一个人住在院子里,平时没什么人来。

马珍昌观察了两天,确认安全后主动下了山,跟李老汉说自己是从北方灾区逃难过来的,只要口饭吃就行,不用给工钱。

李老汉心善,看他面黄肌瘦的样子没多问,收留了他,给他土豆糊糊和窝头吃,还腾出灶房的小棚子,翻出破旧棉絮给他御寒。

马珍昌是个干惯了苦活的人,劈柴挑水喂牲口,样样都利索。

李老汉觉得这人踏实,对外就说他是远方投奔来的亲戚。

第二年开春,李老汉给他找了一套旧衣服换下那身扎眼的劳改服。

马珍昌把囚服塞进灶膛里烧了,看着火苗蹿起来,他知道这身衣服没了,但心里的那桩事,烧不掉。

日子看着安稳了,可马珍昌从来没真正放松过。

拖拉机突突响一下,他浑身一激灵。

村里来个生面孔登记人口,他提前就往山里钻,等天黑透了才敢回来。

晚上睡觉老是梦见劳改场的哨声,醒了之后满身冷汗,总觉得手铐还铐在手腕上。

他不是没想过自首,但一想到回去要加刑,要被人指指点点,他就又缩了回去。

李老汉看出了他的心事,有天晚上跟他聊了些人生道理,劝他想开点。

但马珍昌那时候听不进去。

两个人相依为命过了3年,李老汉去世了,临终前给他留了个铁盒子,里面放了200块钱和一张字条,让他去远点的地方重新开始。

马珍昌把老人安葬了,在坟前磕了头,但他没走远,只是搬到了更偏僻的深山山坳里,搭了个窝棚,开荒种地,一个人过。

这一过就是二十多年。

他不跟任何人来往,不娶妻不生子,村里人偶尔看见他下山买点盐,也没人知道他底细。

后来他偶然在集市上听说家里人都不在了,蹲在墙角半天没起来,回去后坐在山坡上熬了一整夜。

2015年秋天,几个便衣民警出现在他的窝棚外。

马珍昌正在喂鸡,看见警察,他没有跑,没有慌,平静地伸出双手。

手铐扣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24年的担子终于卸下来了。

他说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监狱里的日子比逃亡安稳多了。

2019年,79岁的马珍昌刑满释放。

监狱门口没有一个人来接他,他站了一会儿,买了张票,回了甘泉深山。

那片土地上有个李老汉留给他的记忆,有他烧掉囚服的灶膛,有他独自熬过的几千个日夜。

那里不是家,但他这辈子,除了那里,不知道还能去哪。

在我看来,马珍昌这24年不是活着,是躲着。

他躲过了警察,躲过了村民,但从来没躲过自己心里的那双手铐。

一个人可以逃掉法律24年,但逃不掉每天夜里惊醒的自己。

他最后选择不跑,不是因为跑不动了,是因为他终于累了,累了到宁愿回到牢里,也不想再在山上一个人熬了。

这世上最重的枷锁不是铁打的,是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