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完 “国父” 所有实权,托卡耶夫终于对最后一块阵地下手了?近日他一纸法令,直接取消纳扎尔巴耶夫终身外交政策倡议权。
很多人还记得,2019年托卡耶夫刚接下哈萨克斯坦总统大位的时候,外界普遍认为他只是前任纳扎尔巴耶夫选定的过渡人物。
纳扎尔巴耶夫作为建国三十多年的“国父”,即便主动退位,手里依旧握着大量法定特权,国家安全委员会终身主席、民族领袖头衔,还有对外可以直接提出外交倡议的特殊权力,家族也享有司法豁免,相当于人退权不退,国家大事依旧能隔空施加影响。
谁也没有想到,之后五年时间,托卡耶夫一步一步,把这套延续多年的特殊权力体系,一点点拆解干净。
整个过程不是搞轰轰烈烈的清算,而是靠着修宪、立法修改,用制度的方式一点点剥离特权。
2022年国内大规模骚乱之后,托卡耶夫抓住机会,首先拿掉纳扎尔巴耶夫终身国安委主席的核心实权,把国家安全体系收归总统直接管辖,紧接着推动全民公投修改宪法,正式废除“民族领袖”这一特殊头衔,取消前总统及其家属享有的司法豁免权,旧时代的法律保护伞就此失效。
后来首都名字从努尔苏丹改回阿斯塔纳,诸多带有个人印记的符号陆续退场,2023年,专门保障首任总统特权的《首任总统法》正式失效,纳扎尔巴耶夫只剩下普通退休总统的待遇,不再拥有任何法定特殊权力。
到此为止,内政层面的特权基本清理完毕,但有一块角落一直留了下来,那就是外交领域。旧版的哈萨克斯坦2020‑2030外交构想文件里,明确写着外交政策要继承首任总统纳扎尔巴耶夫的路线,同时保留一条特殊条款,基于他的“历史使命”,赋予其终身向国家机构、社会公众提出外交重大倡议的权利。
简单说,哪怕已经没有国内实权,纳扎尔巴耶夫依旧可以对外发声,给国家外交方向施加影响力,这是最后一块写进官方文件的特权。
就在8月中旬,托卡耶夫签署总统令,正式修订这份外交构想,把这部分内容彻底删掉。文件不再点名纳扎尔巴耶夫,将表述改成笼统的“新阶段国家外交政策的延续”,同时直接废除那一项终身外交倡议权。
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哈萨克斯坦外交的全部决策权,完完全全收归现任国家体系,不再存在一个卸任元老可以干预外交的法定通道,持续五年的制度调整,终于走到外交这最后一环。
但这件事,并不是单纯的权力斗争,背后是哈萨克斯坦整个国家外交思路的转向。纳扎尔巴耶夫时代的多边外交,核心是谨慎平衡,在各大力量之间来回周旋,优先保证国家生存,尽量不得罪各方,更多是被动适应外部环境。而托卡耶夫上台之后,要的是更加主动、完全以本国现实利益为中心的独立外交。
最近几年,哈萨克斯坦明显加快外交多元化,一边维持和周边传统伙伴的合作底盘,一边主动加大和欧盟、西方国家的经贸往来,推进跨里海运输走廊,扩大关键矿产领域对外合作,不再把鸡蛋放在少数几个篮子里面。
身处大国环绕的中亚,小国想要站稳脚跟,前提就是外交决策权必须完全统一,如果还有一位拥有法定外交话语权的前领导人,就很容易出现对外声音不一致的局面,会给别国制造解读和博弈的空间。
不少外媒解读,托卡耶夫的一系列操作,不是全盘否定前任的历史功绩,官方公开场合依旧承认纳扎尔巴耶夫建国时期的历史贡献,但明确区分历史功劳和现实权力,功劳可以留给历史评价,现实国家治理,必须完全交给当下的制度与民选领导人。
这也是这套改革很有特点的地方,不搞人身打击,主要靠修改法律条文,把写在纸上的特殊特权逐一抹除。
放到整个中亚来看,这也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样本。很多苏联解体后的国家,都会遇到建国元老卸任之后权力如何交接的难题,元老的威望很高,法律又给了一大堆离任特权,很容易形成“影子权力”,阻碍新政府施政。
托卡耶夫用五年时间,由内到外,从国内治理,一路推进到外交制度层面,把“人治色彩”的特权,转化成制度化的权力运行模式。
当然,修改文件只是第一步,纸面调整不等于现实一切问题全部解决。旧时代留下的社会网络、利益链条不会一夜消失,未来哈萨克斯坦依旧要面对复杂的周边地缘环境,多元化外交也会遇到不少现实考验。
但这次外交文件的修订,释放出来的信号已经十分清晰:哈萨克斯坦想要真正完全自主的外交,国家的对外声音,只能来自现任合法政府,不再允许有第二个法定外交源头。
大国博弈的棋盘上,中等国家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第一步不是向外争取多少筹码,而是先理顺自己内部的权力规则。把特殊特权从法律文本当中彻底清除,恰恰就是哈萨克斯坦为自己争取外交主动权,打下的制度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