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套78平米的老房子，挂了快两年。
中介第五次打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戳破什么：“哥，要不……价格再动一动？”
我捏着电话，看着窗外，六楼的视野确实没得说，能看到小区花园里那棵最大的梧桐树顶。可现在，这片视野一文不值。
“又没人看？”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一句实话：“哥，不是没人看，是没人愿意爬。六楼，没电梯，直接就劝退了。”
我把电话从耳边拿开，放在桌上，没挂。恍惚间想起当年买房，中介指着窗外，唾沫横飞地说：“这阳光！这视野！楼下那些一二楼想都不敢想！多花三万块，买的是生活品质！”
我们就为了这句“生活品质”，咬牙扛了六层楼。
可现在，中介嘴里的风向全变了。他说，前两天一楼那套被秒了，带个小院子，虽然又潮又挡光，但人家门口就能停车，搬个沙发都不带喘气的。
“现在的人，懒。”中介小心翼翼地总结。
我没出声。
挂了电话，我提着刚买的米走上楼梯。一楼、二楼……到了四楼，腿肚子开始发酸。五楼，额头见了汗。等我把钥匙插进六楼的门锁里，后背的T恤已经湿了一小片。
我靠在门上，听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阳光还是那么好，明晃晃地洒满整个客厅，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我突然有点明白了。
以前觉得爬楼是锻炼，现在才发现，每天扛着疲惫爬楼，那叫内耗。
到底是现在的人活明白了，宁愿牺牲阳光也要换个方便；还是我们当年太天真，为了点虚无缥缈的“视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悬在半空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