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将依他起性称为胜义无性

问：《解深密经》说“依他起相非是清净所缘境界，是故亦说名为胜义无自性性”，而《成唯识论述记》说“依他起相亦是清净所缘境界故，亦说为胜义无性”，一说“非是”，一说“亦是”，该如何看待此问题？

答：将依他起性称作胜义无性，出自《解深密经》，其原文是：“云何诸法胜义无自性性？谓诸法由生无自性性故，说名无自性性；即缘生法，亦名胜义无自性性。何以故？于诸法中，若是清净所缘境界，我显示彼以为胜义无自性性；依他起相非是清净所缘境界，是故亦说名为胜义无自性性。”

这段话主要意思：一、生无自性（实际是指依他起性）或缘生法（也是指依他起性）也称为胜义无自性性。进一步说明原因，包括下面两条。二、清净所缘境界（即根本智所缘的真如）是胜义无自性性。三、依他起相（性）“非是清净所缘境界”，也称为胜义无自性性。对第三点，《解深密经》没有说明理由。

对《解深密经》将依他起性称作胜义无性的观点，唯识典籍有多种解释，其中《成唯识论述记》的解释或许最为重要。

《述记》说：“释依他起亦名胜义无性，此文不说之所由，无之言非。依他虽有体法，而非胜义，名胜义无性。所执无故，不可为例。又七十六云：谓诸法生无自性性故，说名无自性。故即缘生法。显扬云：不遮缘生，遮自然生故。即缘生法，亦名胜义无自性性。于诸法中，若是清净所缘境，我显彼为胜义无性。依他起相亦是清净所缘境界故，亦说为胜义无性。无漏后得真智名胜，亦缘此依他为境故，此依他亦名清净所缘，胜之义故。所执既无，非为圣境，不得此名。然无彼计所执故，故说胜义无性。乃至广说。”

《述记》的这段话，实际上对上述问题给出了两个解释：一个是不违《解深密经》原文的解释，另一个是跳出了《解深密经》原文的解释。

《述记》不违《解深密经》原文的解释是：“依他虽有体法，而非胜义，名胜义无性。”即依他起性虽有法体，但此法体并非胜义，故而在胜义谛中实际无此法体，所以依他起性可以称为胜义无性。

大体同此思路，《成唯识论了义灯》也作了解释：“无无分别智所缘之义故，故名胜义无性。”即依他起性不是（根本）无分别智的所缘，因为无“无分别智所缘之义”，所以依他起性也称为胜义无性。

而笔者在《解深密经直解》中也作了类似的解释：“依他起相不是清净[智]所缘境界， [胜义谛中无此自性，] 因此也称为胜义无自性性。”（在其后的修改中，括号中的话改为“[这意味着清净所缘境界即胜义谛中无此自性，]”）。

此外，《述记》还跳出《解深密经》原文作了解释。首先，《述记》将“非是”改变为“亦是”：“依他起相亦是清净所缘境界故。”而《解深密经》的原文是，依他起相“非是清净所缘境界”。然后，《述记》解释“依他起相亦是清净所缘境界”，这是因为后得智缘依他起相，而后得智也是清净智，所以后得智所缘也是清净所缘境界；而后得智无遍计所执，所以后得智所缘境界也是胜义无性。

《述记》的上述解释，从《解深密经》来说，无文本依据；但从理上说，也完全合理，是一种可取的理证，也能对此问题给出合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