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零年前后,北平顺承王府里多了一位金发客人。她叫埃达·墨索里尼,是意大利首相墨索里尼的长女,刚嫁给驻华公使齐亚诺,随夫定居北平。东道主张汉卿携夫人于凤至出面接待。埃达天性率然,对东方古国充满好奇,隔三差五往顺承王府打电话约看戏、听音乐会,两人还一起打网球、逛故宫、爬长城,留下合影,那一年他二十九岁,正处人生最风光的巅峰。谁也没料到,这段交往会闹出好几桩出格的事。
第一桩最冒险。埃达闹着要坐飞机看长城和故宫,张汉卿竟破例亲自换上飞行服,驾着北平机场唯一一架新式波音机带她上天。云层之上,长城蜿蜒、故宫红墙黄瓦尽收眼底,埃达欢喜得叫出声。可这事捅了篓子——带个外国女人上天,舆论大哗,有人损他搞对象搞到天上。蒋中正闻讯拍案:胡闹,这个张汉卿,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宋美龄亲自从南京打电话过问。张汉卿这才知过火,从此刻意回避埃达。
转眼到了一九三二年春。张汉卿宴请来华调查九一八的国联调查团,各国使节在列,埃达随齐亚诺赴宴,偏偏与张汉卿同坐一桌,四目相对尽是眷恋与哀怨。宴会散场,张汉卿递纸条邀她次日同游颐和园赔罪,这次不是两人独处,于凤至与齐亚诺也一道同行。
园中漫步,张汉卿叹中国武器落后、尤其缺飞机,难从外国购得。埃达当即问要几架,他随口说先三架,本没当真。不料她真动用了墨索里尼女儿的身份,从意大利订来三架,解了少帅燃眉之急。为答谢,少帅又请她吃了几顿饭。
埃达临行前曾在火车上失声大哭,怪张汉卿冷落她。她留给少帅的,除了一句戒掉烟瘾,还有一段被写进口述历史的异国之恋。张汉卿晚年仍称这位意大利红颜知己,是生命里一段难忘的牵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