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查不知道，一查真让人窝火！

网传大部分欧美国家的大学招收留学生是为了赚钱，而国内几乎所有的大学招收外国留学生都在亏钱，甚至不少大学还要倒贴钱招收外国留学生。很多人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服：凭什么我们的高校要掏钱倒贴？

但是，要是把欧美大学的账本真翻开来看看，就会发现网传的说法只对了一半。

因为英国和澳大利亚确实把留学生当成了摇钱树，所以2020/21年度英国高校从外国学生身上收的学费高达74亿英镑，占大学总收入的比例从几年前的13%涨到了17%。

与此同时，澳大利亚那边更猛，留学生一年交的学费加起来有86亿澳元，超过大学总收入四分之一。

然而，德国和法国这些欧洲大陆的公立大学却几乎不收学费，照样大把招留学生。因此，“欧美大学都靠留学生赚钱”这个说法，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既然欧美不全是赚钱，那为什么德法不赚呢？因为德法把高等教育当成公共福利，所以对本国和外国学生一视同仁，只收少量注册费。

这样一来，留学生去德法更多是为了免费教育，而不是被当成生意。但这也导致德法大学宿舍紧张、课堂拥挤，本地学生抱怨不少。

不过，这跟中国的情况又不一样。

那么，国内高校倒贴又是怎么回事呢？因为教育部有组数据挺说明问题：目前在华外国学生里，只有大约9%能拿到中国政府奖学金。

所以拿到奖学金的人确实舒服，学费全免、住宿免费，每月还能领2500到5000块的生活费。但是，剩下超过九成的留学生都是自费来的，正常交学费。既然如此，那倒贴的钱又从哪儿来的？

问题其实出在另一笔账上。因为高校为了接收留学生，得专门盖留学生公寓、开汉语课程、配涉外管理团队，所以这些配套投入不是小数目。

过去一些学校把留学生人数当成考核指标，为了刷国际化排名，自己掏钱设校级奖学金，学费减免、住宿补贴轮番往外给。

结果就是，哪怕自费生交了学费，很多院校整体核算下来还是收不抵支。

而个别学校为了凑人数降低了入学门槛，给了超出合理范围的特殊待遇，这才是大家真正看不惯的地方。

这种考核指挥棒是怎么来的呢？因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大学排名里有个“国际学生比例”指标，占比虽然不高，但学校都想争。

所以为了在排行榜上往前挪几名，一些高校就把留学生数量当成了硬任务。结果，院系被摊派指标，老师被动员去拉留学生，甚至出现中介造假、语言不过关也录取的乱象。直到教育部开始整治，这股风才刹住。

不过，欧美高校搞国际招生也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因为英国不少大学花在招生代理上的佣金，能占到学费收入的三成，所以加上海外办公室、市场推广这些开销，真正落袋的净利润远没有外界想的那么丰厚。

换句话说，他们招留学生，本质上是政府拨款不够用了，拿留学生的钱来补本土学生教育和科研的窟窿。

反过来看，我们这边的情况恰好相反，国内每个本专科学生每年财政拨款约2.2万元，而来华留学生人均奖学金支出摊下来约8000元。

而且这笔钱大多数还是直接拨给学校抵学费，真正进留学生口袋的只是一小部分。因此，公共财政的大头始终花在了自己孩子身上。

再说美国，公立大学对国际生收的学费通常是本州学生的2到3倍，所以国际生确实贡献了不少收入。但是，美国顶尖私立大学给国际生的奖学金也很慷慨，算下来并不赚钱。

因此，把欧美大学一律说成“靠留学生赚钱”，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了。

尽管如此，有战略价值不代表可以不计成本。因为好在这两年政策已经在掉头了，所以教育部收紧了来华留学的准入门槛，推动中外学生趋同化管理。比如清华、复旦等高校把汉语水平考试六级写进了录取硬条件，奖学金发放也跟学业成绩直接挂钩，成绩不行就别想白拿钱。

未来会怎么走呢？因为中国高等教育本身在进步，清华、北大等校的世界排名已经进入前20，所以完全有底气靠学术声誉吸引自费留学生。

而且“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学生来华学高铁、学通信、学中医，他们看重的是真本事，不是那点补贴。

于是，奖学金应该变成奖优的手段，而不是招人的诱饵。可见，只要方向对，花出去的钱就不算亏。

说到底，大学真正的国际化，靠的是学术实力和培养质量，让全世界的学生主动掏钱来求学，而不是靠补贴把人请过来撑门面。因为只有把教育资源用在刀刃上，才能既对得起国内纳税人的钱，又真正吸引到高质量的国际人才。

所以这个弯，正在转，而且必须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