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购买团刚在1990年5月抵达苏联，苏方就把一架最新研发的米格战斗机摆到了谈判桌前，反复劝中国把它买回去。
合作能够重新启动，首先是外交关系发生了变化。1989年5月15日至18日，戈尔巴乔夫访华，中苏关系实现正常化。外交部资料显示，在此之前，两国从1982年至1988年进行了12轮政治磋商。多年僵持结束后，军事技术交流才重新打开窗口。
中国当时需要的也不是简单补几架飞机。
进入20世纪80年代后，世界主要航空强国已经装备F-15、F-16、苏-27、米格-29等新一代战机。中国空军主力仍以歼-6、歼-7等型号为主，在航程、雷达、机载武器和超视距作战方面存在明显差距。要迅速缩小装备差距，引进成熟机型成为一种现实选择。
真正决定后来走向的是1990年夏天。公开资料记载，6月30日，中方原则同意进口苏联战斗机；8月23日至9月13日，中方代表团赴苏联详细考察苏-27。苏方原本希望推销米格-29，中方经过比较后，把目标转向苏-27。
这个选择很实际。
米格-29主要面向前线制空任务，苏-27机体更大，航程和持续作战能力更有优势。对于国土辽阔、需要承担远距离防空任务的中国空军而言，苏-27更符合实际需求。选择它，不是追求“最新”，而是考虑飞机能不能适应自己的作战体系。
1990年10月，苏联政府代表团来华继续磋商。11月1日，双方签署军事技术合作会议纪要。12月28日，首批苏-27采购协议在北京签署，中方购买24架苏-27系列飞机。此后苏联解体，俄罗斯继续履行合同。1992年6月27日，首批12架苏-27抵达安徽芜湖；同年11月，第二批12架到达。
这批飞机的价值，后来远远超过24架战机本身。
20世纪90年代，中国试飞员多次赴俄罗斯学习，接触过米格-29、苏-27等型号，系统学习先进战斗机试飞技术。国防部公开资料记载，相关训练为后来国产新型战机试飞积累了经验。
与此同时，国产战斗机研制并没有因为进口苏-27而停下来。1998年3月23日，歼-10首飞成功。中国军网将这一节点评价为中国自主研制第三代战斗机的重要突破。
因此，1990年的意义不在于“买到了苏联最先进的飞机”这样一个简单故事。真正重要的是，中国在装备存在差距时选择引进，在接触先进技术之后继续建设自己的设计、制造和试飞体系。
1992年，苏-27飞进中国机场；1998年，国产歼-10飞上天空。前后不过几年，却连接着两种不同的发展方式。
进口可以赢得时间，却不能代替自主能力。那批苏-27更像一道分界线：此前，中国急着追赶世界先进水平；此后，越来越多的路开始由自己去走。一个依赖引进缩短差距的阶段逐渐过去，一个依靠自主研发向前推进的时代，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