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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驾崩后,光绪是唯一可选储君,其他人都不行。 养心殿的暖阁里,醇亲王奕譞跪在地上,手指紧紧抠着砖缝。四岁的载湉被乳母牵着,懵懂地看着满屋子脸色凝重的宗室亲王。他已经两天没见到阿玛了。 “臣以为,储君人选,当首重礼法,次及国本。”恭亲王奕䜣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屋子静了下来。他目光扫过自己的两个儿子

同治驾崩后,光绪是唯一可选储君,其他人都不行。
养心殿的暖阁里,醇亲王奕譞跪在地上,手指紧紧抠着砖缝。四岁的载湉被乳母牵着,懵懂地看着满屋子脸色凝重的宗室亲王。他已经两天没见到阿玛了。
“臣以为,储君人选,当首重礼法,次及国本。”恭亲王奕䜣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屋子静了下来。他目光扫过自己的两个儿子——十七岁的载澂和十四岁的载滢,最后落在奕譞低垂的头顶上。
两宫太后并坐帘后。慈安微微侧身,对慈禧低语:“六爷的意思,是澂儿。”慈禧盯着面前那份密密麻麻的宗谱,指甲在“载澂”两个字上划了一道浅痕。她没应声。
次日朝会上,礼亲王世铎捧着折子出列,朗声念道:“臣等议,按《皇朝宗谱》,载滢已出继瑞郡王奕誌为嗣,载澂虽居长子,然其弟既出,则宗法上亦视同独子。独子不可继大宗,此祖宗定制也。”话音落下,几个原本支持奕䜣的宗室脸色变了。
奕䜣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他看向帘后。帘子一动不动。
三日后,内务府突然派人到醇亲王府,量了载湉的身形尺寸。又过两日,旨意到了奕譞手中:着将醇亲王奕譞之子载湉,过继为文宗显皇帝嗣子,承继大统。
奕譞接旨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黄纸。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儿子不再是自己的儿子了。他必须亲自把四岁的孩子送进宫,交给两宫太后。
进宫那天下着细雨。载湉被裹在明黄色的小袍子里,由太监抱着,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奕譞跟在后面,走到乾清门就不能再进了。他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洞深处,突然撩袍跪下,朝着养心殿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载湉被抱进暖阁时,慈禧正等着。她挥退左右,把小孩拉到跟前,仔细端详。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叫了一声:“姨妈。”慈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拨浪鼓,塞进载湉手里。
“记住,”她收起笑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是咸丰皇帝的儿子,同治皇帝的弟弟。我是你的皇额娘。”
载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摇响了拨浪鼓。
登基大典前,礼部加班加点修订了仪式流程。最重要的一条写在最前面:新帝须先于文宗显皇帝灵前行嗣子礼,明确入继大宗,方可赴太和殿即皇帝位。这是特意针对明朝“大礼议”旧事加的规矩——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质疑光绪帝统的合法性。
大典当天,四岁的载湉被抱到咸丰帝牌位前。司礼官唱诵冗长的过继文书,孩子困得直打哈欠。终于念完最后一句“钦承大统,嗣守鸿基”,太监赶紧抱起他,匆匆赶往太和殿。
太和殿外的广场上,百官已跪了许久。当那个小小的明黄色身影出现在高高的丹陛上时,所有人伏地山呼万岁。声音震得载湉一哆嗦,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太监的手臂。
龙椅太大了,他坐上去,脚够不到地。太监在他背后垫了好几个锦垫,他才勉强坐稳。礼部尚书捧上诏书,他照着事先教好的,伸出小手盖了印。
仪式结束,慈禧和慈安从帘后走出,一左一右站在龙椅旁。慈禧俯身,替载湉正了正有点歪的朝冠。孩子抬头看她,忽然小声说:“皇额娘,我想阿玛了。”
慈禧动作一顿。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下黑压压的百官,最后落在远处跪着的奕譞身上。
“皇帝,”她收回视线,声音平静无波,“从今往后,你的阿玛是先帝。”
载湉眨了眨眼,没再说话。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忽然觉得有点冷。他把小手缩进袖子里,那里面还藏着一只进宫前,奕譞悄悄塞给他的、已经不会叫的蝈蝈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