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汉奸头子周世奎半夜审讯女地下党,当他掀开对方头发时,却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因为对方耳朵后的胎记,和他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一模一样。
审讯室里只有一盏煤油灯。周世奎揪着女地下党的头发往上拽,骂得难听,鞭子已经举到半空。他这些年替日本人办事,审过的中国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一鞭子下去就哭爹喊娘。可这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被打了半宿,一个字没吐过。
他俯下身去,伸手拨开她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想看清楚她的脸。目光扫到她右耳后面那块皮肤上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胎记,形状像半片月牙。
周世奎手里的鞭子啪嗒掉在地上。他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脸色煞白。他找了十八年的东西,就是这块胎记。
那是1923年发大水的时候。他十五岁,妹妹周世英才七岁。爹娘在洪水里没了,他拽着妹妹往高处跑,逃难的人潮一冲,两个人就散了。他扯着嗓子喊了三天三夜,最后被逃难的人群裹挟着往北走,再也没找见过她。这些年他从街头混混混到日本人跟前的红人,手上沾的都是同胞的血。可每到夜里做梦,梦到的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扯他衣角、喊他哥的小丫头。
他以为她早死了。
周世奎挥挥手把旁边的特务赶出去,审讯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英子,我是哥,周世奎。"
女地下党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十八年过去,当年的少年已经变成一个满脸戾气的汉奸,可眉眼之间还有几分当年的影子。她没有认,反而别过脸去,声音冷得像冰:"我没有哥。我哥早死在洪水里了。你这种认贼作父、卖国求荣的人,别拿你那张脏嘴提他的名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周世奎胸口。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这些年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手上的事桩桩件件都摆着,根本无从辩解。
他走到桌边,拿起钥匙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背对着她说:"你走,从后门走,没人拦你。"
周世英愣住了。她揉了揉被绑麻的手腕,看着他佝偻的背影问:"为什么放我?"
周世奎没回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就因为你是我妹妹。我这辈子欠爹娘的,欠你的,欠那些被我害过的同胞的,还不清了。可你不一样,你走你的路,别活成我这样。"
周世英攥紧拳头,转身往后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日本人不会放过你的。"
后门合上的声音传来,周世奎才转过身,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日子到头了。
第二天一早,日本人发现人跑了,立刻把周世奎抓起来。还是那间审讯室,还是那盏煤油灯,只不过这次被绑在椅子上的换成了他。鞭子抽在他身上,他一声不吭。日本人问他那个女的去了哪,问他还有谁是地下党,他一个字都没说。最后日本人恼了,开了枪。
枪响的时候,周世奎脑子里就两件事。一件是十八年前洪水里头,妹妹扯着他衣角喊哥的样子。一件是昨晚她转身往后门走的那个背影。
他觉得这样挺好。赎一点是一点。
周世英逃出去之后接着干地下党,再也没回过那个审讯室。后来她听人说,汉奸周世奎因为私放地下党,被日本人枪毙了。她站在街上,望着天,红了眼眶。
她恨他做过的那些事。可她也记得,他是她找了十八年的哥,是最后把她从那间屋子里放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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