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卫在宴会上问唐生明"你跟戴笠关系那么好,不会是来刺杀我的吧?"唐生明瞅了瞅自己风流万千的荧幕女神妻子徐来,"你见过带着这么漂亮的老婆来搞刺杀的吗?何况我是中将警备司令,戴笠区区一个少将,我岂会听他的话?"
汪精卫听完笑了,可坐在旁边的陈璧君没那么好糊弄。
这一句玩笑背后,藏着一个民国最离谱的人生。
唐生明到底是谁?翻遍那一段历史,很难找出第二个像他这样"谁都熟"的人。他一九〇六年生在湖南东安,是唐生智的四弟,二十五岁就挂上了国民党中将的牌子。可这人最邪门的地方不在军衔,而在于他几乎同时是三拨人各自的"自己人"。
在重庆,他是蒋介石信得过的将领,跟军统头子戴笠称兄道弟,连蒋宋在上海办婚礼他都送上厚礼;在南京的汪伪那边,他是汪精卫亲自设宴款待的座上宾;而早年在湖南一师附小念书时,他的国文老师是毛泽东,后来又在黄埔跟陈赓结成了过命的交情。一个人,怎么就同时写进了三本完全对不上的"花名册"?
答案在一九四〇年。那年大后方苦得很,唐生明却忽然"过不惯苦日子",带着当红影星妻子徐来,跑到上海"住家享福"去了。表面看是公子哥贪图安逸,暗地里他是奉蒋介石密令,钻进汪伪去摸情报、拉人反水。戏要做足,他大哥唐生智就在重庆《中央日报》连登十天头版,公开声明跟这个"投敌"的四弟断绝兄弟关系;国民党也跟着下了通缉令。一场假戏,演得连汪精卫都半信半疑。
那场宴会,就是这场试探的关口。汪精卫那阵子被军统的锄奸行动吓成了惊弓之鸟,桌上坐的又全是靠日本人吃饭的人物,气氛紧绷到酒杯碰响都显突兀。唐生明一时嘴快,差点把底露了。坐在他身旁的叶蓬急得直拽他衣袖,两人沾着亲,唐生明要出事,他也跑不掉。满桌人各怀心思,谁都不敢多嘴,就怕引火烧身。好在有李士群站出来打圆场,说他就一吃喝玩乐的纨绔,干不了特务。风波勉强过去,汪精卫却留了心,转头派特务二十四小时盯他的梢。
往后几年,唐生明就在这群卖国求荣的人堆里"如履薄冰"地活着。他照旧吃喝应酬、打牌跳舞,让徐来凭着旧日影星的人脉去周旋,徐来当年跟梅兰芳学过几出戏,是圈里有名的"标准美人",连陈璧君都是她的影迷。汪精卫早以黄埔老党代表的身份想拉他进伪军委,他只一句"我是来住家的,不想掺和政治"挡了回去。越是没人防备,他越能摸到门道。最漂亮的一笔,是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了作恶多端的汪伪特务头子李士群。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一纸公告,把他的"附逆"罪名洗得干干净净。
故事到这儿,本该是个虎口脱险的圆满。可唐生明真正让人咂摸的,还在后头。
很多人不知道,他跟共产党的交情,比跟戴笠还早。秋收起义时红军缺枪少弹,他接到毛泽东的信,二话不说拉一个连,从汉口坐火车往浏阳文家市送了三百多支"汉阳造"和近万发子弹。到了一九四九年,他又劝动大哥唐生智、帮着陈明仁在湖南举义,被任命为解放军第二十一兵团副司令。从中将到副司令,不过一年光景。后来他婉拒重用,带妻子去香港做生意,一九五七年回大陆,在中南海见着毛泽东,陈赓抢着介绍说"这是我好兄弟",毛泽东却笑着摆手:"我认得他,可比你早。"
唐生明一九八七年在北京病逝,新华社的讣告里称他一声"中国共产党的老朋友"。
回头看那场宴会上的玩笑,倒像一句谶语:他谁的话都没全听,只听了自己心里那杆秤。乱世里最金贵的一种人,不是最狠的,也不是最聪明的,是明明在刀尖上走,还始终没把家国二字弄丢的那一个。
你说,要不是唐生智登报"断亲"演足了那场苦肉计,汪精卫当真会信一个带着漂亮老婆来"享福"的中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