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诊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伯，家属说他这两年“老得特别快”，人蔫了，不爱说话，饭也吃得少，记性越来越差，想找我开个方子调调。我细问才发现，老伯耳朵背了两三年，家人跟他说话得凑到耳边喊；后槽牙也掉了大半，硬的嚼不动，常年只吃粥、面条、炖烂的菜。

搭脉看舌之后，我一边写方，一边跟家属交代。方子用益气聪明汤合左归丸加减，益气升清、补肾填精，慢慢调养亏虚的底子。

开完方子，我补充一句：药可以吃，但有两件事也要同步安排，不能只靠汤药。给老伯配个助听器，再去口腔科把牙镶上。

家属愣住了：“他不是脑子的问题吗？跟耳朵、牙齿有什么关系？”

我说，关系大着呢。

耳朵背，最先垮掉的是社交。 人听不清，就不愿意开口，怕答非所问，怕被人笑话。慢慢地，聚会不去了，聊天不参与了，话越来越少。大脑长期接收不到语言和情绪的刺激，就像一块地久不耕种，慢慢就荒了。《柳叶刀》的痴呆预防报告里早就说过，听力下降是痴呆的重要可干预危险因素，耳背的老人认知衰退速度明显更快，及时佩戴助听器能把这个风险降下来。

牙掉了，垮掉的是饮食和咀嚼。 缺牙的老人只能吃软食、素菜，肉嚼不动，坚果咬不碎，营养跟不上。更关键的是，咀嚼本身就是对大脑的刺激——每一次咬合，都在给大脑供血、按摩。咀嚼一少，大脑相应区域也跟着“闲”了下来。有研究统计，全口无牙的老人，痴呆风险比牙齿齐全者高四成，而及时镶牙的老人，风险和牙齿齐全者没有明显差别。

耳朵背、牙口差、人沉默、吃得少，这是一条连锁反应，一环扣一环，把老人一步步推向认知衰退。汤药负责固本，但耳朵、牙齿这两个通道不通，补进去的药力也很难充分发挥。

家属半信半疑地照做了。一个月后带老伯来复诊，一进门就笑着说：“郎中，真让您说着了。配了助听器，镶了牙，再加上喝药，老爷子现在愿意跟人聊天了，饭量也上来了，人也精神多了。”

其实，很多老人的“老得快”，不是脑子先老的，是耳朵和牙齿先“关门”了。门户一关，神气便内闭。该配助听器就配，该镶牙就镶，汤药内服，外通耳目，内外同调，这才是真正的固本之策。

——杏仁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