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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潜力曾被估算为世界第一,比美国还多。36万亿立方米,单看总量,够中国用几十年

资源潜力曾被估算为世界第一,比美国还多。36万亿立方米,单看总量,够中国用几十年。就这么个宝贝,十多年前一提到,就有人期待中国版“页岩气革命”马上到来。但你有没有发现——那个迅速复制美国奇迹的期待,今天听起来没那么简单了。为什么?

答案藏在一个很朴素的问题里:地下有多少气,和每年能以多少钱采出多少气,中间隔着一整套工业体系。地图上的宝藏,要变成厨房里的蓝火苗,不能只靠计算器。

页岩气也一直在往外冒。2015年,中国页岩气产量是45亿立方米;2024年达到257亿立方米;2025年稳定在270亿立方米以上。

2025年9月,川南页岩气田累计产气突破1000亿立方米;同年12月,涪陵页岩气田累计产气超过800亿立方米。这些气已经进入管网,实实在在支撑着居民生活和工业生产。

只是,产量增长和改写能源格局,分量不同。2024年,页岩气约占国内天然气产量的一成,同年全国天然气进口量达到1817亿立方米。它已经是有用的增量,但距离让中国靠它大幅摆脱进口,还有很长一段路。

当年的期待容易理解。美国把水平钻井和水力压裂结合起来,释放了过去难以经济开采的天然气,也改变了能源供应格局。中国资源丰富,自然会想:既然别人能办成,我们为什么不行?

可地层不会照着商业计划书长。

中国不少页岩气有利区,地面是山地丘陵,地下经历过复杂的构造运动,褶皱、断裂增加了寻找富集区的难度。

井场、道路、供水、集输设施也要跟着进山。气藏越深,钻井和压裂面临的温度、压力以及设备要求越高。

2026年5月,四川资阳东峰页岩气田新增的一大块家底得到确认:2356.87亿立方米探明地质储量,目标页岩埋深4500至5200米。

这是好消息,也说明今天的突破有多费劲。向地下几公里寻找气源,还要把它持续、经济地采出来,远不是打个洞那么简单。

更磨人的,是气井的“后劲”。

页岩气井产量递减较快,维持整个气田的产量,往往需要新井接替老井。企业不能只看试气时一天喷出多少,还要看一口井全寿命能卖出多少气,能否覆盖钻井、压裂、维护和环保费用。漂亮的测试数字,是起跑成绩,不能直接当作最后的利润。

因此,开发页岩气需要持续投入。气价低时,成本较高的项目回报承压;气价高时,也不能立刻让设备、施工队和管线到位。

我觉得,当年一些期待最容易忽略的,就是把“技术上采得到”直接理解成“商业上可以迅速铺开”。

当然,这笔账正在改善。涪陵已经实现关键开发技术百分之百国产化,还通过缩小井眼和套管尺寸,提高钻井速度、节约成本。

川南通过优化井位部署和钻井、压裂、采气工艺,让深层页岩气单井平均可采气量提升近两成。

这些进步不如“世界第一”四个字抢眼,却更接近产业的命门:同样花一笔钱,能不能少打一些井,多采一些气。

井口之外,还有一道关:气怎么卖出去。

开发早期,矿权重叠、技术服务市场不成熟、管网配套不足,都影响过项目推进。

今天,全国天然气管道总里程已在2024年超过12.8万千米,基础设施公平开放也在继续推动。2025年出台的清洁能源专项资金政策,仍把页岩气等非常规天然气开采纳入支持范围。

所以,我不赞成把这件事讲成“悄悄放弃了”。从产量、技术和政策看,开发一直在推进。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大规模开发最终得靠地质研究、工程效率、管网条件和长期资金共同支撑,任何一项都不能跳过去。

环保也是绕不开的成本。水力压裂需要用水,返排液和钻井废弃物需要处理,井场建设涉及土地和植被。

天然气燃烧相对清洁,不代表开采过程可以省掉环保投入。涪陵采用集中井场施工,减少占地,并建设产出水处理工程,把回收利用变成日常生产的一部分。

在我看来,这些费用应该从一开始就算进开发账本。一个能源项目要走得远,既要供得上气,也要让周边环境承受得住。

页岩气未来的价值,仍然值得期待。国际能源贸易会受到价格波动和地缘冲突影响,国内多一份稳定、可持续的供给,就多一份应对变化的底气。

但能源安全需要多种气源、储气设施和输送网络一起托底,不能指望一种资源包办。

我对中国页岩气的判断是:值得继续投入,也值得耐心看待。评价它,应该盯住每年新增多少有效产量、成本降了多少、老井能稳多久。这些指标,比喊多少遍“革命”更有说服力。

让宝藏发挥作用,靠的是一口井接着一口井,把气稳定送到需要它的地方。这样的进展可能不够戏剧化,却有扎扎实实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