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12月11日深夜,台北一栋老宅里,曾经让整个国民党情报系统闻风丧胆的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在满床呕吐物和痛苦挣扎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这辈子送过无数人上刑场,临了却被一碗江湖郎中开的草药折腾得满地打滚。

守在床边的,是他那位名义上的妻子向影心。人走之后,她没掉一滴眼泪,只留下一句话:死了也好。

毛人凤这个名字,当年在国民党特务系统里分量极重。他1898年出生在浙江江山,和戴笠是同乡,两人早年就相识。戴笠一手创办军统,毛人凤跟着他一步步往上爬,从最底层的抄写文书做起,靠的不是手段花哨,而是一个字,忍。

戴笠交代的事,他从不多问,办得又快又干净,时间一长,戴笠对他越来越倚重。

1946年3月,戴笠坐飞机从青岛飞南京,途中遇雷雨,坠机身亡。这一下,军统群龙无首,内部盯着局长位置的人不止一个。毛人凤没有急着出头,反倒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天天在戴笠灵前守着。

等风头过了,他才慢慢腾挪,先把郑介民推到局长位置上,自己甘居副手,背地里却一点点把郑介民的实权架空。没过多久,军统改组成保密局,局长的椅子最终落到了毛人凤屁股底下。

坐上局长位置的毛人凤,手上很快又添了血债。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岛内风声鹤唳,到处抓人。1950年,潜伏在国民党国防部的中共地下党员吴石将军身份暴露,主审此案的正是毛人凤,吴石最终被押赴刑场处决。这类案子,毛人凤手里经办过不止一起,岛上的白色恐怖,他是直接推手之一。

权力抓在手里的同时,毛人凤的家庭生活却一地鸡毛。他的妻子向影心,原本是军统内出了名的交际花,当年是戴笠一手撮合两人成的婚。

婚后没几年,毛人凤就疑心向影心作风不检点,和多名国民党高官过从甚密,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干脆找了个由头,把向影心送进了精神病院关了起来。夫妻俩表面上还是一家人,心里早就结成了死疙瘩。

真正压垮毛人凤的,不是这些陈年积怨,而是台湾岛内情报系统的洗牌。1954年前后,蒋介石着手改组特务机关,设立国家安全局,让儿子蒋经国逐步接管全岛情报网络。毛人凤经营多年的保密局被一拆为二,一部分改成仿照美国中情局模式的国防部情报局,一部分改成仿照联邦调查局模式的调查局,他本人的权力被一点点掏空。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特务头子,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架成了空架子。

权力没了,身体也垮了。1956年,毛人凤查出患上肝癌。他这一生疑心病重惯了,总觉得住院会被仇家找到机会下手,死活不肯去正规医院,宁可信一个江湖郎中的草药偏方。

向影心此时已经出了精神病院,眼看丈夫病重,张罗着把这位游医请到家里,熬了一碗草药端到床前。毛人凤喝下去没多久,腹痛如绞,上吐下泻,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当晚十一点左右,他咽了气。

这件事后来在民间流传出不少版本,有人说是蒋经国授意下手,有人说是向影心积怨已久借机报复,更多人则认定,不过是肝癌晚期加上偏方乱吃,加速了他的死亡。至今没有确凿的档案证据能坐实所谓的下毒之说,能说清楚的只有一点,毛人凤最终死于肝癌恶化,身边的人对此从头到尾没有回天之力。

葬礼过后,向影心很快搬去和蒋介石身边的侍卫长俞济时同居,两人一直到俞济时去世都没分开。曾经的保密局局长,一生经手无数生死判决,到头来自己的死,连是不是被人算计都说不清楚。他一辈子让人闻声色变,最后却是被自己的疑心和固执,一步步送上了绝路。

【主要信源】
1. 沈醉,《军统内幕》,中国文史出版社
2. 郑立,《冷月无声:吴石传》,中共党史出版社,2012年
3. 陈达萌,《四大特务档案》,人民日报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