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八路军青年纵队司令段海洲回老家探望亲人,再没归队,他给上级写了封信,然后扭头就投奔了当时全中国名声最臭的汉奸部队。
1939年开春,冀南还冷得刮脸,八路军一二九师青年抗日游击纵队的司令员段海洲告假回了河北安平老家。
他这一走,师部再没等回人。
后来只收到他托人送来的一封信,连同几匹马、几支枪一并交回,意思很明白,不回来了。
外面很快传开,说段司令探完亲直接投了石友三。
可把时间线捋清楚就知道,这事不是一拍脑袋叛变那么简单,里头缠着旧部、旧恩、旧习惯,也缠着抗战初期那些地方武装最难熬的改造过程。
段海洲是安平人,北大读过书,七七事变后不甘心坐在家里,变卖家底、凑几杆老枪,在安平、武强、交河一带拉起青年抗日义勇军。
他这队伍不纯,有学生、有同乡、有旧军官,也有土匪和地主民团出身的人,最多时好几千。
1938年前后他受南北夹挤,南有河北民军赵云祥想吞他,北有吕正操压力不小,内部进步学生又劝他靠拢八路军,他才派陈元龙去南宫接洽。
徐向前、陈再道、宋任穷那一边接谈后,把他的部份队伍和七七一团等合编成一二九师青年抗日游击纵队,段海洲当司令,徐深吉、后来李聚奎做政委搭档,活动在冀南、豫北、鲁西一带。
按李聚奎后来的回忆,青纵刚整出来时段海洲是肯干的,但队伍底子太杂。
开到南宫整编,原定近六千人,实际到队不足三千,一些旧军官、CC分子、不愿离乡的都开小差。
八路军给他配政委、配政工,是想把段家军变成党领导的军,可段海洲这种知识分子加地方领袖,既要带人情,又要守纪律,两头都不轻松。
1938年冬南宫一带反六离会、枣强白吉会接连出事,日军又开始扫荡冀南,青纵南下调豫北、再回鲁西北,段海洲偏偏这时眼疾加重,回老家休养。
关键就在1939年。
他居家不走,旧部轮流来看,有人说他当年自己拉旗,何苦在八路军里受政委管、受供给制束,有人提石友三正在冀南活动,国民党第十军团、六十九军这套旧关系离他不远。
段海洲早年曾在石友三办的干部学校待过,石友信是他老校长。
石友三这人1938年还跟八路军搞联合,请张克威、张友渔做政治部工作,邓小平也亲自争取过他。
但1939年蒋介石让人传话反共就给你华北,石部立刻转向,打根据地、抓抗日干部,下半年在冀南制造摩擦越来越凶。
段海洲托病不出,写信向师部请假交枪交马,表面是身体不好不干了,实际已经偏向老关系。
等李聚奎在鲁西北听到消息,段已进了石友三部,给个团级位置。
在我看来,这步棋他走错了,但不是汉奸式的错。
1939年石友三还没公开投日,名义是国民党冀察战区、三十九集团军系统,反共但不等于伪军。
真正跟日伪签协定是1940年,石通过张岚峰、佐佐木那一套,和日军搞互不侵犯、互通情报,才彻底臭成石阎王。
段海洲投进去时,更多是把旧军校恩义+不想受整编约束搅在一起,以为还能自己带兵打日本。
结果石友三反共比抗日积极,1940年冀南、卫东战役被一二九师追着打,高树勋又把石活埋在濮阳黄河边,段海洲一下没了靠山。
后来他转过孙良诚、王清翰,孙1942年降日、王也投伪,他不肯当汉奸就再走,到国民党九十七军混个三十三师师长、副军长。
解放战争末期在湖北监利一带起义,建国后到四川万县政协,民间传说他晚年重庆、万县理发,其实后段生活清苦但不算投敌。
再说1939这封信,价值不在辞职,而在它照出抗战的一个老问题,地方武装进八路军,不只是换番号,而是换脑子。
段海洲能接受统战、愿意打日本,但接受不了严格党务、政工和干部调整。
他旧部里学生要走革命路,旧军官要保地盘,他夹中间,探亲一松劲就被石友三那种保留面子又能自由行动的顽军逻辑拉走。
在我看来,评价他不能简单扣投汉奸帽子,1939年投石是投顽军、反共摩擦系统,不是投日伪,但他明知石部已杀八路军、毁民主政府还去,性质就是脱队附顽。
青纵没因为他走散架,李聚奎带着原班继续在鲁西、豫北打,反而说明组织化比个人威望靠得住。
历史有时候就这么拧巴,同一年南宫城里邓小平还在争取石友三,段海洲却从石友三旧关系里找退路,同一条冀南平原,有人把私人武装交出去改成人民武装,有人把枪交回来又去投旧派系。
段海洲后来没当汉奸、建国后也算起义人员,可1939年那次探亲不归,断的不是自己仕途,而是把一段本可走深走实的改编机会,活活折在了旧人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