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被养老院退回来了，一个月5000的养老院不要他了，因为他坏透了。

养老院的车停在楼下，我老公把行李一扔，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就把这坏带坟墓里吧！”八十多岁的老头佝偻着站在那儿，面无表情。

我嫁进来时婆婆还在，瘦得像片落叶，走路没声。有次帮她擦身，看见后背上一道道新旧伤疤交错着，她不说，我也不问。不到六十，她满身伤痕地走了。

公公年轻时在单位出了名的“会来事”，谁升谁降背后都有他的影子，邻居见了都绕着走。退休是被单位提前劝退的，群众意见太大。

老公从小被打到大，说他记忆里父亲从没笑过，除了整人的时候。送进养老院，他骂护工，谁管他骂谁。有天护工说了他一句，他转身进厨房，屎尿弄了一地，后来还弄到别人房间门口，威胁要往人身上丢、往人嘴里塞。养老院直接退了。

现在他坐在客厅一动不动，偶尔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理直气壮的怨。我给他端饭，他嫌咸，把碗推开。我没说话，搁下就走了。

人老了皮松牙掉，可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有些人老了变慈祥，是因为心里本来就有柔软的地方。他心里那块地从来就是硬的，石头缝里长不出花来。他不是老了才坏的，是坏了一辈子，现在只是坏不动了。养老院的车走了，他留下来了，像一场还没散尽的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