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一位知名学者这话，真把社科圈炸得不轻。他在论文里直言：社会科学尤其政治学，绝大多数成果对人类知识可能多余，几乎没价值，国家没必要砸大量资源人力去搞。

说话的人叫刘建军，复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政治学系教授，还兼着复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民政部基层政权建设专家委员会委员，拿过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正经体制内的资深学者，自己人骂自己人，分量跟外行骂街不一样。

文章最早发在上海益联社会治理促进中心，后来被 "国政学人"" 政治学人 " 这些学术公号一转，圈里圈外都炸了。他开篇交代动机：读书读了快半个世纪，大脑太累，这么多思想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他说看到过一本英文书叫《知识的罪恶》，现在的知识爆炸印证了这话一部分道理。

最狠的话紧跟着放出来：既然绝大多数社科成果是多余的，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就不需要这么多人去研究社会科学。他还补了一句，有意思的是，恰恰是社科圈外、不研究社会科学的人，反而更清醒地知道，很多社科成果对人类社会是负担，是一厢情愿的想象，是 "自我意淫的技巧"。

他不是一时冲动。他在这行读了三十多年，越读越迷茫、越读越空虚。他当面跟导师曹沛霖教授说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着您学了政治学。老先生专门手写了一封信，中心意思就三个字：莫后悔。这封信他现在收在书房最金贵的地方。

为了自救，他去搞 "都城政治学"，想把政治学安放到真实空间里。2024 年他在复旦给研究生开《中国式现代化研究》，就是逼自己关心真问题，别再像猎手一样到处找自变量，把学术做成自我陶醉的幻象。

他举了基辛格的例子。基辛格在哈佛当教授时，相信世界由结构和规律支配；真进了白宫才发现，支配历史的是具体的人在具体情势下的行动。

他还引了人大陈先达先生那段自嘲：没跨出国门一步就大谈全球化，连小组长都没干过就大谈治国理政，对两极分化毫无认识，却从抽象概念出发争论什么是公平正义。

药方他也给了。他说政治学百分之九十的书都是知识负担，有的已成了知识的罪恶。真值得读的人加起来不到六十个。他甚至放话，社会科学永远是文学的奴婢，小说除了人名地名是假的其他都真，社科论文除了人名地名是真的其他都假。

但别误读他。他自己把话讲得很清楚："文科消亡论" 太悲观，可 "文科缩水论" 势在必行。他全程都在讲这是自己读书读到累了的个人感受，让大家别对号入座。

文章传开后，学界也有人反驳。同样搞政治学的胡伟就写过文章，说感受完全不同。政治学要是真没用，改革开放初期邓小平为什么力主把政治学、社会学、法学恢复重建？当年这些学科被当成 "伪科学" 废掉，后果是什么，历史写得清清楚楚。

我读这篇文章，有几点觉得值得掰开说。

第一，这巴掌为什么比外行骂街响？因为出手的是体制内的自己人。一个给民政部做咨询、拿国家重大课题的教授亲口说 "不需要这么多人"，比任何评论都有分量。

他骂的不是社会科学本身，是那套用变量语言把活生生的社会切碎、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的量化八股，是那种一篇论文发表出来，读者就编辑和作者两个人的发表流水线。

第二，他这话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踩在鼓点上的。2025 年初，复旦校长金力公开讲过，文科招生比例要往下降，复旦要走 "文理医工四轮驱动"。

顶尖名校的学科结构在动刀子，这时一个政治学系的老教授从内部喊 "缩水"，等于给这波调整做了学术注脚。他不是反对改革，是用三十年读书经历替改革说出一部分真话。

第三，别把他的话读成 "社会科学该取消"。他自己划了线 —— 反对 "消亡论"，主张 "缩水论"。[1] 一个十几亿人的国家，当然需要有人研究怎么治理、怎么分配、怎么理解人；但确实不需要每年批量生产那么多没人读、用不上、自我循环的 "知识产品"。

第四，对咱们普通读者，这篇文章最大的价值是松绑。你不用把那些满是概念和范式的 "经典" 当圣经，也不用为读不懂而焦虑。真问题就摆在你每天的生活里，不在那堆自变量和因变量里。刘建军读了半个世纪书最后悟出来的，说白了就是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