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慧入狱后,李淑一曾经去看过她。探监时,李淑一劝杨开慧:你这么年轻,才29岁,还有三个孩子,你就暂时答应何健的要求吧。发个和润之发表脱离夫妻关系的声明,以后再寻找机会复合。
李淑一捏着那张探监条,手心渗出的汗把字迹边角都润湿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深吸口气,随着看守走进了那间阴暗的会见室。
杨开慧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李淑一没敢提三个孩子,她知道一提孩子,开慧会难受。她只是把家里带来的糍粑从篮底拿出来,轻轻推过桌面。
杨开慧低头看了看糍粑,没动。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淑一,外面怎么样?”
李淑一踌躇了一下,压低声音:“润之那边……还是没有确切消息。”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何健这人反复无常,他今天提的条件,明天未必作数。你先应下来,脱了身再说。”
杨开慧摇了摇头,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他的话是今天雨明天晴,可我做人的根基不能跟着变。”
“可是——”李淑一还要劝,被杨开慧轻轻抬手止住了。
“帮我捎句话出去。”杨开慧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告诉我母亲,让她保重身体。还有……孩子们识字不能断。”
李淑一红着眼眶点头,把这句话死死记在心里。
半个月后,李淑一再次申请探监,被驳回了。她回到家,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小卷用油纸包着的信,是杨开慧母亲的笔迹,托她打听开慧在里头是否挨了打。
李淑一把油纸卷摊开,又仔细卷好。她知道,开慧的母亲不敢亲自来问,怕牵连更多人。她把油纸卷收进梳妆匣的夹层,决定明天再去试试。
第二天,她在监狱外那条石板路上徘徊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等到一个面熟的看守换班出来。她远远跟着,待他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才快步上前,把一小包银元塞进他手里。
那看守捏了捏布袋,没回头,只是压着嗓子说:“人没事。但今后别来了,查得严。”
李淑一还要问,那人已经加快脚步拐进了另一条巷子,消失不见。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银元的凉意。她知道,这条路也断了。开慧在里面,彻底成了一个孤岛。
又过了些日子,长沙城开始流传一些消息,说何健动了杀心,名单上有好几个名字。李淑一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她想过找更上面的人,可那些人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劝她“识时务”。
冬天最冷的那天,李淑一听说监狱里处决了几个“要犯”。她疯了似的跑去打听,在监狱高墙外那片荒地上站了整整一天,手脚冻得没了知觉,也没等到确切的消息。
黄昏时,一个扫街的老人慢吞吞经过她身边,扫帚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脚边,低声丢下一句:“识字岭。已经埋了。”
李淑一浑身的血好像都凝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老人没再停留,佝偻着背,慢慢扫远了,只留下满地枯叶和越来越浓的暮色。
李淑一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她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梳妆匣的夹层里,那张油纸卷还在,可捎话的人已经不需要这些话了。
窗外风声凄厉,像无数人在呜咽。她想起探监时杨开慧最后那个平静的眼神,还有那句“做人的根基不能跟着变”。现在她明白了,那根基,埋在了识字岭的冻土下,任凭什么风,都吹不倒了。

杨开慧入狱后,李淑一曾经去看过她。探监时,李淑一劝杨开慧:你这么年轻,才29岁,还有三个孩子,你就暂时答应何健的要求吧。发个和润之发表脱离夫妻关系的声明,以后再寻找机会复合。 李淑一捏着那张探监条,手心渗出的汗把字迹边角都润湿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深吸口气,随着看守走进了那间阴暗的会见室。 杨开慧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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