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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帝曾在未央宫宣室殿召见贾谊,夜半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一千余年后,晚唐文人张

汉文帝曾在未央宫宣室殿召见贾谊,夜半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一千余年后,晚唐文人张读取此典故,将毕生所辑仙佛鬼怪之事汇为《宣室志》十卷,以“张皇鬼神”为旨归,在唐人小说中独树一帜。

张读出身于一个罕见的小说世家。其高祖张鷟以《游仙窟》名世,祖父张荐著有《灵怪集》,外祖父牛僧孺更是《玄怪录》的作者。三代姻亲皆以志怪传奇见长,这种家学渊源对张读的创作产生了深刻影响,使《宣室志》呈现出一种多元容与的文化气象。张读十九岁登进士第,历官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广明元年黄巢陷长安后随僖宗入蜀,官至吏部侍郎。仕途跌宕之际,他将目光投向幽冥,或许正是对晚唐乱世的一种回应。

《宣室志》全书所记多为唐朝佛道神仙、鬼怪灵异与因果报应之事。书中载有大量僧人、寺庙、夜叉与佛经故事,折射出佛教在中唐社会生活中的深厚渗透。在艺术上,与六朝志怪相比,《宣室志》的结构更为完整,情节曲折有致,已注意到人物性格与心理的刻画,语言洗炼明快,往往三言两语便写得生动感人。书中最著名的一则贡献,当属“奈何桥”典故的出处——第四卷记一水“广不数尺,流而西南”,俗称奈河,源出地府,此后成为中华幽冥想象中挥之不去的意象。

《四库全书总目》评此书“所记皆鬼神灵异之事,与干宝《搜神记》、任昉《述异记》体例相近”,虽涉荒诞,然“时足为考证之资”。宋以后原书散佚,今本十卷系明人从《太平广记》中辑出。一部志怪之作,历经千年劫火仍能重现人间,本身便近乎一则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