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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军政部长陈诚翻阅一份汉奸在押名单时,猛地停住了。一个名字让他火冒三丈——叶蓬。汪伪政府的陆军部长,抗战八年里替日本人练兵、替日本人打仗的大汉奸。抗战都胜利两年了,这人居然还活着?关在看守所里写了20万字的自辩书,满篇都是“曲线救国”四个字。 看守所那头,叶蓬刚写完一页纸。笔尖顿了顿,

1947年,军政部长陈诚翻阅一份汉奸在押名单时,猛地停住了。一个名字让他火冒三丈——叶蓬。汪伪政府的陆军部长,抗战八年里替日本人练兵、替日本人打仗的大汉奸。抗战都胜利两年了,这人居然还活着?关在看守所里写了20万字的自辩书,满篇都是“曲线救国”四个字。

看守所那头,叶蓬刚写完一页纸。笔尖顿了顿,在“曲线救国”四个字上洇开一团墨。他把纸推到一边,望着铁窗外巴掌大的天。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看守递进来两个窝头,比平日多了一个。叶蓬接过去的手悬在半空,几秒后,才缓缓收回。

军法局长站在陈诚办公桌前,额角渗汗。“部长,程序上……他的自辩材料抄送了行政院,张院长那边是知道的。”陈诚没抬眼,笔尖在日历上划了一道:“那就请张院长也看看,九一八这天,杀一个给日本人练兵的陆军部长,合不合适。”

张群确实看到了材料。他在行政院办公室枯坐了一下午,面前摊着叶蓬那摞厚厚的“自辩书”。最后,他拿起电话,又放下,只对秘书说了句:“按程序办。”

九月的南京,已经有了凉意。叶蓬穿上那身旧军装时,扣子有些紧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前模糊的徽章印记,用手掌抹平衣襟。看守在门外催促。叶蓬从枕头下抽出几张写满字的纸,对折,塞进怀里。那是他自辩书里最关键的一页,写着1939年他如何在日本人眼皮底下,悄悄放走了十几个被俘的重庆特工。

车往郊外开。叶蓬望着窗外闪过的梧桐树,忽然开口:“那年武汉的防空展览,人山人海。”押送的宪兵愣了一下,没接话。叶蓬自顾自说下去:“我站在‘还我河山’四个大字下面,底下的人都喊叶司令。他们以为……我能守住。”

刑场是片废弃的打靶场。叶蓬下车时,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军法局长和几个记者。局长上前一步,低声说:“叶司令,还有什么要转达的?”叶蓬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纸:“这个,交上去。算我最后一句辩白。”局长接过,捏在手里。

叶蓬自己走到指定的土坡前。他转过身,面对行刑队。队长举起手,喊口令的前一秒,叶蓬突然挺直脊背,像是要接受检阅。

枪声惊起了远处林子里一群鸟。

当天傍晚,陈诚在办公桌上看到了那份“最后辩白”。他翻了几页,目光停在那段放走特工的文字上。看了很久,他合上纸页,拉开抽屉,把这几张纸和已经归档的死刑执行令放在了一起。

抽屉合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窗外,南京城华灯初上,街上隐约传来庆祝九月胜利的欢呼声。陈诚坐在一片昏暗中,没有开灯。他忽然想起,1938年武汉撤退前,叶蓬奉命殿后,那一次,他守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