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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特务举报他是地下党,戴笠大笑:谁都可能,唯独他不可能 李时雨从办公楼走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他撑着黑伞,脚步不紧不慢,和往常一样。刚才沈维翰在走廊那头盯着他看,眼神里的不甘心像刀子一样锋利。李时雨面不改色,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打招呼,然后转身下楼。 他坐进车里,司机老陈发动了引擎。车

1946年,特务举报他是地下党,戴笠大笑:谁都可能,唯独他不可能

李时雨从办公楼走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他撑着黑伞,脚步不紧不慢,和往常一样。刚才沈维翰在走廊那头盯着他看,眼神里的不甘心像刀子一样锋利。李时雨面不改色,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打招呼,然后转身下楼。
他坐进车里,司机老陈发动了引擎。车子驶入湿漉漉的街道,李时雨闭上眼,后背的衬衫贴在皮座椅上,冰凉一片,这才发觉内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了一层。刚才戴笠那封回电的内容,他已经通过内线知道了。安全了,又一次。可这感觉不是轻松,而是一根弦绷得太久,快断了似的酸涩。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处长,回家?”
“去霞飞路的那家书店。”李时雨睁开眼,声音平稳。
书店是联络点之一,但他今天去不是为了传递情报。越是这种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候,越要表现得一切如常。他需要买几本时下流行的闲书,拿在手里,做个样子。
车子到了地方,他让老陈等在路边,自己走了进去。书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看见他,眼神交汇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整理账本。李时雨在书架前慢慢踱步,抽出一本《民国通俗演义》,随手翻着。他知道老板已经收到了上级的指示:近期静默,绝对保证“青松”的安全。“青松”是他的代号。
他付了钱,拿着书回到车上。雨刮器单调地左右摇摆,车窗外的上海一片模糊。他想起了戴笠笑出声的那个传闻。信任?李时雨心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戴笠的信任不是基于了解,而是基于一种致命的误判——他认为人不可能放弃已经到手的高位和利益。这种基于人性贪婪的推断,恰恰成了李时雨最坚固的盾牌。
回到家,妻子淑兰接过他的大衣和书,摸了摸他的手臂,什么都没问,只是说:“汤在灶上温着。”她也是知情人,这些年来,每一个夜晚的等待,每一次他晚归时门外的任何一点异响,都在无声地磨损着她的神经。他们不能多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是全部。
夜里,他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雨夜。沈维翰不会就这么算了。戴笠的庇护是一时的,疑心就像野草,烧不尽。他必须更加小心,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表情,都不能出错。他想起上一次传递出去的那份名单,关于军统在东北的潜伏网络布局,那或许能救下很多同志。值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冰冷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又很快消失。
第二天到办公室,气氛果然有些微妙。同僚们和他打招呼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敬畏?探究?抑或是等着看好戏的隐蔽心思?沈维翰见了他,竟主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时雨兄,昨日之事,实在是下面的人办事毛躁,核查不清。戴老板明察秋毫,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时雨笑了笑,笑容恰到好处,带着点经历风波后的宽厚与些许无奈:“维翰兄言重了,都是为了党国,谨慎些是应该的。”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给了对方面子,也划清了界限。
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桌,桌上文件堆积如山。他埋首其中,批阅,签字,打电话下达指令,效率一如既往。他处理着一份关于抓捕上海学界“可疑分子”的行动计划,笔尖在同意执行那里顿了顿,然后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时心里牢牢记住了一个名字——那名被列为重点嫌疑的教授,是组织上曾提到过的进步人士。下午,他会有一份“不相关”的会议纪要需要送出,里面某个不起眼的数字,会传递出警报。
日子一天天过去,仿佛恢复了平静。他依然是那个能干、稳重、似乎只关心手头工作和自身地位的军统局高级官员。戴笠的那句话,成了他一道无形的护身符,让许多暗处的目光暂时移开。但他知道,自己就像走在一根悬于深渊之上的钢丝,脚下是汹涌的敌意和永无止境的怀疑,不能停,更不能往下看。他只需要继续往前走,沿着那条既定路线,直到黑暗的尽头透出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