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同时爱两个人,西湖小院为何住不下三个人
1928年,杭州西湖边,一栋小院里住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两间卧室,女的轮流住。这不是什么三流小说的剧情,这是民国文坛真实发生的事。女主角叫丁玲,24岁,刚凭一篇《莎菲女士的日记》炸翻整个文坛。两个男人,一个是她同居多年的丈夫胡也频,一个是她刚爱上的日语老师冯雪峰。三人同居,是丁玲亲口提出来的。
故事要从1924年说起。
20岁的丁玲在北大旁听时认识了胡也频。胡也频比她大一岁,是编辑,也是一个热烈得有些笨拙的追求者。他黏人,爱吃醋,情绪上来还会掉眼泪。丁玲起初只把他当朋友,可胡也频从北京追到湖南,又从湖南追回北京,她慢慢心软,两人住到了一起。
那时的生活并不体面。胡也频靠稿费,丁玲靠母亲从老家寄来的生活费,朋友沈从文偶尔也会接济他们。两人曾挤在香山的破房子里,有钱时吃顿像样的饭,没钱时就喝粥。
日子穷,却不等于没有感情。胡也频给丁玲的,是黏在身边的温柔,也是她熟悉的陪伴。
转折出现在丁玲准备去日本留学时。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位日语老师,冯雪峰。
第一次见面,丁玲对冯雪峰的外表并没有好感。他穿着朴素,家境普通,和她想象中的才子相差很远。可一聊文学、时事和理想,情况马上变了,冯雪峰有自己的判断,也有一种胡也频身上没有的坚定。
丁玲后来把两人的差别说得很直白,胡也频像弟弟一样温柔,冯雪峰却有一种父亲般的力量。丁玲幼年丧父,这种依赖感可能一直藏在她心里。她想要的,不只是被爱,也包括有人能在精神上托住自己。
于是,那个在今天听起来依然大胆的想法出现了。
三个人一起生活。
丁玲把想法告诉了胡也频和冯雪峰,两人居然都答应了。1928年,他们搬到杭州葛岭山一带,住进西湖边的小院。胡也频和冯雪峰各住一间房,丁玲在两间卧室之间轮流生活。
白天,她和胡也频相处,也和冯雪峰谈文学与理想。到了晚上,她再面对另一个人的期待。听上去像是把感情分配得很公平,可爱情真的能像房间一样,一人一间吗?
很快胡也频先撑不住。有一次争吵中,冯雪峰摔倒在地,丁玲赶紧去扶他,胡也频站在一旁,却没有得到关注。这个细节对他打击很大,他连夜买票去了上海。
到了上海,胡也频找到了沈从文。沈从文劝了他一夜,大意是,不能就这样离开,走了可能就真的失去丁玲了。第二天,胡也频又回了杭州。
冯雪峰后来也发现,丁玲并没有真正把两个人放在同样的位置上。她嘴上说都爱,却常常盯着胡也频的照片发呆。
这场三人生活没有维持下去,原因并不复杂。三个人可以谈规则,可以谈理想,可感情中的嫉妒、亏欠和偏爱,无法靠安排消除。
同一时期,冰心也在写女性、家庭和爱情,但她后来与吴文藻结婚,走的是另一条更稳定的生活道路。萧红与萧军的关系,也曾受到文学理想和现实生活的反复拉扯。女作家并不是只有一种人生答案,丁玲的选择之所以引起震动,恰恰是因为她把隐藏在许多人心里的矛盾,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三人分开后,丁玲消沉了一段时间,胡也频从上海赶回来,两人重新生活在一起。1930年底,他们的儿子出生,一家三口留下了唯一一张合影。
可这份安稳没有持续多久。
1931年2月7日,胡也频在上海被捕,后来在龙华遭到秘密枪杀,年仅28岁。他成为左联五烈士之一,鲁迅还写下《为了忘却的记念》悼念他们。
那时,孩子才四个月大。胡也频去世时,身上穿着沈从文送给他的海虎绒长袍。这个曾经追着丁玲跑、会在她面前掉眼泪,还把丁玲弟弟印在名片上的年轻人,人生停在了28岁。
丁玲把儿子送回湖南老家,自己回到上海继续做事。胡也频死后,她又给冯雪峰写信,希望重新回到他身边。可这时的冯雪峰已经结婚,只能把这段感情放在一边。
后来,丁玲一度失踪,冯雪峰以为她已经遇难,便把那封信发表出来,题目叫《不算情书》。这四个字听上去冷静,背后却是两个人都无法继续向前的关系。
丁玲之后还有两段婚姻。她与翻译冯达相识后同居三年,感情较为平淡。1942年,38岁的丁玲遇到25岁的演员陈明。她主动追求,经历被拒、对方结婚、离婚,又重新追求,最终两人走到了一起。
陈明比丁玲小13岁,却成了陪她走完后半生的人。年龄差没有成为他们关系的主要障碍,真正重要的是,两个人愿不愿意在漫长生活里承担责任。
1986年春节,丁玲躺在病床上,听到窗外鞭炮声,突然想起冯雪峰,说他就是这个时候去世的。冯雪峰死于1976年1月31日,正是大年初一。十年过去,丁玲仍然记得这个日子。
回头看,丁玲的几段感情并不是简单的谁爱得更多。胡也频给了她陪伴,却在关系里留下了深深的遗憾。冯雪峰让她感到精神上的吸引,却最终没有和她走到一起。冯达短暂经过,陈明则成了后来的依靠。
只是勇敢不等于结果会如愿。西湖边那座小院,最后没有住下三个人,丁玲也没有因此找到一套可以解决爱情难题的办法。她得到的,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几段无法重来的关系,以及后来再也抹不掉的人生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