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殷秀梅再婚嫁法国贵族。谁料,十年后因为丈夫工作调动,陷入情感危机。三年间她用真情和智慧拯救了婚姻,重获幸福。
菲利普接到调回巴黎总部的通知时,殷秀梅正在厨房腌酸菜。他拿着文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开口:“总部希望我下个月回去。”
殷秀梅的手没停,把白菜按进缸里。“多久?”
“至少三年。”
她擦了擦手,水珠顺着指缝滴在瓷砖上。“我唱不了法语歌。”
“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菲利普走近两步,“孩子们可以上国际学校。”
殷秀梅抬头看他。他眼里的期待太明显,像十年前在后台等她答复时一样。她转身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让我想想。”
那晚她没睡。凌晨三点起身,看见书房亮着灯。菲利普坐在桌前,手指反复摩挲调令的边缘。
去巴黎的头两个月,殷秀梅每天给孩子们打视频电话。菲利普总在旁边问:“今天去哪儿了?”
“卢森堡公园。”
“吃了什么?”
“牛排。”
“哦。”
第三次这么问答时,殷秀梅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菲利普沉默了几秒。“昨天音乐会,你旁边那位男士是谁?”
殷秀梅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指挥家,七十岁了。”她凑近屏幕,“菲利普,你学会吃醋了?”
他别过脸去。“这里很冷。”
“北京也降温了。”
通话结束前,菲利普突然说:“菜缸我盖了双层棉被。”
冬天快来时,殷秀梅在巴黎地铁迷了路。她对着法语站牌发愣,有个华人姑娘凑过来帮忙。姑娘说:“您长得好像那位歌唱家。”
“很多人都这么说。”殷秀梅说。
回家路上经过一家中国超市,她买了袋东北大米。结账时老板娘盯着她看:“您是殷老师吧?”
殷秀梅点点头。
老板娘眼眶突然红了。“我妈最爱听您的《党啊,亲爱的妈妈》。”她多塞了两包榨菜进袋子,“常来啊。”
那天晚饭,殷秀梅蒸了米饭。菲利普吃了三碗。“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超市买的米不对,还是黑龙江的香。”殷秀梅说。
菲利普放下筷子。“你想家了。”
“我想舞台。”殷秀梅看着窗外,“这里没人需要我唱歌。”
次年春天,菲利普带她去参加使馆活动。有人认出殷秀梅,请她唱一段。她推辞不过,清了清嗓子唱起《长江之歌》。唱到第二段,几个老华侨跟着哼起来。曲毕,一位白发老人握着她的手不放:“三十年了,没听过这么地道的。”
回去的车上,菲利普说:“你应该经常出来。”
“偶尔一次就够了。”殷秀梅靠着车窗,“多了就不珍贵。”
第三个年头,小女儿在视频里说:“妈妈,我当文艺委员了,老师让我教同学们唱歌。”
“教什么?”
“《我和我的祖国》。”
殷秀梅笑了:“第三句容易跑调,你要这样教……”
她哼起旋律,菲利普在镜头外轻轻打着拍子。
那天夜里,殷秀梅突然坐起来。“我们得谈谈。”
菲利普开了台灯。“我猜到了。”
“孩子们需要中文环境,我需要舞台。”殷秀梅语速很慢,“但你是我的丈夫。”
菲利普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很湿。“公司有北京办事处。”
“什么?”
“我申请了调职,上周批下来了。”他声音发紧,“本来想等你生日再说。”
殷秀梅看了他很久。“为什么?”
“上次你去超市,老板娘送你榨菜。”菲利普说,“我站在门外看,你笑得像在春晚舞台上一样。”他停顿了一下,“这里给不了你这种笑。”
回北京的飞机上,殷秀梅一直握着菲利普的手。空姐送饮料时多看了两眼,小声问:“您是殷老师吗?”
“我是。”
“欢迎回家。”空姐说。
殷秀梅转头看向菲利普。他正把毛毯往她膝盖上拉,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兰州后台说的第一句中文:“你的歌,有太阳的味道。”
当时她觉得这法国人说话真怪。现在她懂了。
飞机落地时,菲利普凑到她耳边说:“菜缸该换水了。”
“知道。”殷秀梅捏了捏他的手,“今年腌两缸,一缸酸菜,一缸辣白菜。”
窗外,北京的天空泛着熟悉的灰蓝色。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干燥的、属于北方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