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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贪官诬告的况钟和一条郑和下西洋史料】况钟写于宣德六年二月的《陈明贪官反噬架诬奏》,陈述了苏州治下一个异常嚣张的贪官薛孟真,官职不高,仅仅是长洲县的典史(主管治安捕盗和监狱看守,品级属于“未入流”,比九品芝麻官还低)。这家伙做了啥呢,根据长洲县丞(县官的二把手,正八品)徐景贤告发,典史薛孟真借口下乡催收粮税,带着第三个小老婆一起坐船到处逛遍,住在粮长大户家里,敲诈勒索,捞取财物,受害者七十多人联名告他,说被他用刑拷打,勒索金额加起来一共有九十七两银子,人证多达七百三十一人。薛孟真对下如此残暴贪婪,对上仍旧是无法无天,倒也不双标。他日常僭越品级,大摇大摆坐县衙的正厅西边,(和二把手县丞)平起平坐,走路也敢走正道,公开辱骂同僚!然后还殴打苏州府推官高鹏,把他打下水,幸亏被人救起来没淹死,又欺压知县汪仕铭(府推官和知县都是正七品),简直让人纳闷这家伙咋就猖狂成这样了捏?苏州知府况钟接到告状,把薛孟真锁拿了送到京城去问罪,结果薛孟真一点也不肯老实认罪,反咬一口,开始诬告况钟。他举报说县丞...

【遭贪官诬告的况钟和一条郑和下西洋史料】况钟写于宣德六年二月的《陈明贪官反噬架诬奏》,陈述了苏州治下一个异常嚣张的贪官薛孟真,官职不高,仅仅是长洲县的典史(主管治安捕盗和监狱看守,品级属于“未入流”,比九品芝麻官还低)。这家伙做了啥呢,根据长洲县丞(县官的二把手,正八品)徐景贤告发,典史薛孟真借口下乡催收粮税,带着第三个小老婆一起坐船到处逛遍,住在粮长大户家里,敲诈勒索,捞取财物,受害者七十多人联名告他,说被他用刑拷打,勒索金额加起来一共有九十七两银子,人证多达七百三十一人。薛孟真对下如此残暴贪婪,对上仍旧是无法无天,倒也不双标。他日常僭越品级,大摇大摆坐县衙的正厅西边,(和二把手县丞)平起平坐,走路也敢走正道,公开辱骂同僚!然后还殴打苏州府推官高鹏,把他打下水,幸亏被人救起来没淹死,又欺压知县汪仕铭(府推官和知县都是正七品),简直让人纳闷这家伙咋就猖狂成这样了捏?苏州知府况钟接到告状,把薛孟真锁拿了送到京城去问罪,结果薛孟真一点也不肯老实认罪,反咬一口,开始诬告况钟。他举报说县丞樊敏(可能是已经革职的前县丞?)打死人命,通过府通判说情,况钟徇私不处理。管仓库的库子徐升童等人盗窃苏州钞关收上来的钱三千多万贯,报花账说常熟县买军需用品支出了,况种也不追究。至于况钟本人有没有受贿呢,薛孟真爆料说有的!他不骑官方配置的马,却收了一个钦差太监来某送的一顶黑漆轿子,还用了民夫抬轿子。况钟还擅自摊派长洲、吴县两地出钱,买办了猪羊果糖,在承天寺宴请太监,结交内官。——不得不说,即使是诬告,也只能找到况钟坐轿子、宴请太监的罪名,居然没有涉及收钱的。况钟当然要为自己分辨,他说通判并没有为打死人的县丞樊敏说过情,也压根儿没有库子偷盗官钞的事。涉及到常熟县购买军需的案子,只有常熟县有人冒支过官钞五十九万多贯去购买颜料,业已自首和没收赃款。再然后就是轿子和宴请太监的事,况钟承认是有的,因为官府配置的马太老太瘦没法骑(堂堂苏州府,给知府居然配置这么糟糕的座驾吗?)他就和织染局的太监来福借用了一顶旧轿子,出入是叫皂隶库子等府衙内部人员抬的,没有额外征用民夫。按,明朝从中叶开始,地方官坐轿子就成为常例了吧,征用民夫更是家常便饭,谁想到在明初,这些行为都是会被举报的违法行为呢。宴请太监则是由于,宣德五年九月,有个钦差太监洪保奉命下西洋,路过苏州府承天寺住宿。况钟查询往年下西洋的常例,苏州府是要出钱招待宴席的,所以就按例办理了,并没有存心结交内官,陪宴的也是织染局的太监来福而已。看到最后这条下西洋的史料还挺有价值的,我读过一本研究郑和下西洋的专著,从明人文集里找到许多相关记载,这条却似乎疏漏了。宣德五年是郑和第六次下西洋,随行人员里确实有洪保,况钟奏疏和史实非常对应。接着我又想到,况钟作为明初的名臣,护送过朱瞻基回北京即位(参看我前一阵写的况钟八卦),又招待过下西洋的钦差太监,原来他除了著名清官人设之外,和历史大事的交集也如此丰富多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