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独子被志愿军高炮击落,尸骨无存。一年后,这位美军上将在谈判间隙,托美方代表向洪学智提出了一个请求。
一团橘红色火光在空中炸开,飞机残骸散落到两三公里外的稻田和河滩。
天亮后,搜寻人员赶到现场,看到的已经不是一架完整飞机。弹舱里的炸弹大半殉爆,螺旋桨拧成麻花,附近只能找到几段烧焦的皮带扣和两只半熔化的手表。
119师师史留下的记录很简短,9连3班击落B-26一架,未发现跳伞,未发现机组遗体。
这句话背后,藏着一个当时没人立刻知道的身份。被击落的飞行员,正是范弗里特的独生子小詹姆斯·范弗里特。
4月4日上午10时30分,范弗里特在汉城第八集团军司令部接到第五航空队电话,得知儿子的飞机凌晨出动后没有返航。
16天前,小范还带着机组成员给父亲庆祝60岁生日。那时的范弗里特,已经是美军四星上将,也是上甘岭战役期间负责指挥的重要将领。他在战场上强硬,主张用密集火力摧毁志愿军后勤线,后来甚至留下了以大量炮弹换取火力优势的作战说法。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战报上的数字,而是自己儿子的名字。
范弗里特没有马上接受飞机坠毁的结论,只说再找一遍,随后上车离开。美军出动大量飞机,在相关区域搜索了两天两夜,4月5日、6日先后停止行动。1954年3月,美方才正式宣布小范死亡。
范弗里特夫人一直不愿承认儿子已经死去,她把小范视为失踪人员,后来多年把儿子的飞行服放在卧室一角。对家属来说,失踪和死亡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词,而是能不能等到最后答案。
问题是,地面部队只知道击落了一架B-26,却不知道机上坐着谁。战场记录只写机型、时间和地点,身份信息还要等到很久以后才和范弗里特家族联系起来。
转折出现在1953年春天。
板门店谈判重新启动,战俘遣返问题卡住了,双方代表在谈判桌上争执不下。就在这个时候,美方代表通过渠道递来请求,希望志愿军方面帮忙查找1952年4月初那架B-26的下落。
请求最终转到洪学智那里。范弗里特想知道,儿子到底是活着被俘,还是已经死在了那片土地上。
这件事该不该帮忙查?如果只看战场关系,范弗里特是志愿军面对的对手,甚至是推动空袭和后勤封锁的重要美军将领。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小范只是执行任务的飞行员,也是一个家庭的儿子。
解方当时的态度比较明确,敌我关系不能混淆,但查明伤亡情况是另一回事。人如果还活着,就按战俘政策处理,不拿他做人质。人如果已经死亡,就尽量查找遗体,给家属一个交代。
这件事真正难办的地方,也就在这里。飞机已经炸碎,机组一共7人,残骸分布范围很大,油箱爆炸又造成高温燃烧,现场很难留下完整遗体。后勤三分部只能把1952年4月4日凌晨的高炮战报全部翻出来,再和飞机失踪时间、飞行方向、坠落地点一一核对。
结果对上了。
调查人员又赶到现场,当地朝鲜民工和民兵也参与寻找。残骸区前后翻了两遍,仍没有找到可以辨认身份的遗体。最后形成的结论是,飞机被击毁,机组人员全部死亡,遗骸因爆炸和燃烧无法辨认。
调查材料包括飞机序号牌和残片清单,随后交给停战委员会技术组,再由解方转交美方。
范弗里特收到答复后,没有再提出新的要求。美方记录中,小范的名字后面留下了一行冷冰冰的说明,遗骸未寻获。
这类失踪并不只发生在这一架飞机上。朝鲜战争停战后,美方仍长期寻找失踪军人和遗骸,1954年还曾开展遗骸移交行动,但仍有不少人员没有留下可辨认遗骨。战争结束,不等于所有家庭都拿到了答案。
也正因为这样,王兴民击落B-26的战例,后来被重新和小范的身份联系起来。过去几十年,119师师史里只记录着一架被击落的轰炸机,近十年才有更多人发现,原来这架飞机上坐着范弗里特的独子。
还有一个细节,常常被人记住。
高炮班打完8发炮弹后,王兴民回头挥旗,示意后勤列车继续通行。铁路不能停,补给不能停,战场上的任务还要接着完成。与此同时,美军飞机仍在低空搜索坠机区域。
一边是后勤线不能断,另一边是敌军将领正在寻找自己的儿子,这两个场景恰好挤在同一个清晨里。
有人会问,洪学智这样处理,是不是对对手太客气了?可如果对方的家属连死活都不知道,查清事实又怎么会影响战场胜负?真正关键的不是替谁说话,而是对已经发生的伤亡给出准确答案。
1986年,洪学智回忆核对有关战例时,还提到范弗里特的儿子始终没有找到。那一年,他已经83岁,距离1952年4月4日的夜晚,过去了34年。
一架飞机,8发炮弹,7名机组人员,还有一个始终没有等到遗骸的家庭。战争记录留下了击落时间和地点,家属记住的,却往往只是那架飞机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
你觉得这件事里,最该被记住的是志愿军高炮手的战斗表现,还是洪学智对伤亡者的处理方式?如果敌我双方仍在交战,是否也应该给对方家属一个明确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