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台湾。17岁的蒋孝章高考落榜。父亲蒋经国动用关系，想让她进东海大学。校长曾约农回信拒绝：“招生一视同仁，不为权贵破例。”蒋经国愤怒之下，送女儿赴美留学，安排住进“国防部长”俞大维家。但他没想到，不久女儿竟与俞大维40岁的离异儿子相恋，一场家庭风暴就此引爆。

蒋孝章到美国后，住进了俞家。俞大维的夫人陈新午对她很客气，但话不多。每天早餐时，陈新午会问一句“昨晚睡得好吗”，蒋孝章点点头，两人就各自低头吃饭。

俞扬和平时不在家吃饭。蒋孝章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周六下午，他刚从公司回来，穿着灰色的西装。俞扬和朝她笑了笑，说“你是孝章吧”，声音很温和。蒋孝章应了一声，没抬头。

过了两周，蒋孝章学校有活动需要家长参加。俞大维那天有公务，陈新午身体不舒服，俞扬和说“我去吧”。他开车送蒋孝章到学校，在礼堂坐了四十分钟。活动结束后，他说“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蒋孝章说好。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厅。俞扬和点了三明治，蒋孝章要了咖啡。俞扬和问“学校还适应吗”，蒋孝章说“还行”。他递给她一张纸巾，说“你嘴角沾了果酱”。蒋孝章接过来，手指碰了一下，没擦对地方。俞扬和又递了一张，这次没说话。

从那以后，俞扬和周末会在家吃晚饭。饭桌上他会问蒋孝章学校的事，问得很细，比如“那个英国文学老师讲课清楚吗”、“图书馆几点关门”。蒋孝章开始时只答几个字，后来会说“老师讲得有点快”、“图书馆九点关门但我一般八点就走”。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蒋孝章在客厅看书。俞扬和回来时拎着一个纸袋，他走过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路过书店看到这本，你上次提过。”蒋孝章打开，是她想找的那本诗集。她说谢谢，俞扬和已经上楼了。

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五，蒋孝章感冒了。她没下楼吃晚饭。八点多有人敲门，俞扬和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趁热吃。”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要走，又停住。“药吃了吗？”蒋孝章说吃了。他点点头，带上了门。

第二天是周六，蒋孝章好多了。下午她坐在花园里，俞扬和走过来，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俞扬和说“今天天气很好”。蒋孝章看着远处的树，说“比台北的十一月干爽”。俞扬和笑了笑。“我很多年没回台北了。”

“为什么？”蒋孝章问。

“工作忙。”俞扬和停顿了一下，“还有，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蒋孝章转头看他。俞扬和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弯曲着。

十二月初，蒋孝章收到父亲的信。信里写得很简单，问学业问生活，最后一句是“凡事多听俞伯伯俞伯母的话”。她看完信，坐在书桌前很久没动。吃晚饭时，陈新午说“你父亲来信了？”蒋孝章说是。陈新午没再问。

圣诞节前一周，学校放假。俞扬和问“要不要去纽约看看”。蒋孝章说好。他们开车去，路上四个小时。车里收音机放着音乐，两人很少说话。到纽约后，俞扬和带她去看了自由女神像，在第五大道走了走。天黑时，他们在一家小餐馆吃饭。窗外开始下雪。

“我父亲不会同意。”蒋孝章突然说。

俞扬和正在切牛排，刀叉停了一下。“同意什么？”

蒋孝章没说话。

俞扬和放下刀叉。“先吃饭吧。”

回程路上雪很大。俞扬和开得很慢。快到家的那段路格外安静，只能听到雨刷的声音。车停在俞家门口时，蒋孝章没有立刻下车。她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雪被雨刷刮开又覆上。

“我四十岁了。”俞扬和说。

“我知道。”

“离过婚。”

“我知道。”

俞扬和转头看她。蒋孝章的手放在膝盖上，握得很紧。

“进去吧。”俞扬和说。

第二天，蒋孝章给父亲写了封信。信不长，三页纸。她把信投进邮筒时，手有些抖。那天晚上俞扬和没回家吃饭。陈新午说“他公司有事”。蒋孝章喝汤时勺子碰了一下碗边，声音很轻。

三天后的傍晚，电话响了。陈新午接的，她听了一会儿，说“孝章，你父亲找你”。蒋孝章站起来，走得很慢。她接过话筒，说“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蒋经国的声音：“立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