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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曹操把三个女儿都给了汉献帝,其实是在下一盘大棋——汉献帝要是老老实实睡他的女儿,多生几个外孙,然后早点退位给儿子,到那时候曹丕就尴尬了。篡自己外甥的位,名不正言不顺;不篡吧,魏王的位置又传不下去。毕竟一边是曹丕,一边是带着曹家血脉的小皇帝,曹操那帮老部下支持谁还真不好说。 建安十九年冬,曹操将最后

说曹操把三个女儿都给了汉献帝,其实是在下一盘大棋——汉献帝要是老老实实睡他的女儿,多生几个外孙,然后早点退位给儿子,到那时候曹丕就尴尬了。篡自己外甥的位,名不正言不顺;不篡吧,魏王的位置又传不下去。毕竟一边是曹丕,一边是带着曹家血脉的小皇帝,曹操那帮老部下支持谁还真不好说。
建安十九年冬,曹操将最后一位待嫁的女儿曹节送入宫中。那晚宫宴散去,他独自在廊下站了很久。身后谋士轻声问:“明公既已位极人臣,何苦再将三位千金皆付于傀儡?”曹操望着未央宫檐角的残雪,只回了一句:“我在给他最后一次当岳父的机会。”
接下来的三年,许昌皇宫变成了一盘安静的棋局。曹节每日清晨必携两位姐姐去给献帝请安,案上永远备着温热的羹汤。她们不谈朝政,只说些民间趣闻、孩童嬉戏。有一回献帝染了风寒,曹节亲自守在榻前三天三夜,熬红了眼睛。
宦官悄悄将这一幕报给曹操。他正在批阅军报,笔尖顿了顿:“陛下可曾问起太子之事?”
“陛下只说……说皇后辛苦。”
曹操合上竹简,让所有人退下。他走到院中那株老梅树下,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洛阳初见少年刘协的模样——那时先帝刚逝,董卓乱政,九岁的孩子被推上皇位时,龙袍袖子还长出一大截。
“你若懂事些该多好。”他对着虚空轻声道。
第二年开春,曹节终于有孕。消息传到魏王府那日,曹操破例饮了三大杯酒。他召来尚书令华歆,连夜拟定了一份《立嗣优养诏》,其中写明:若皇后诞下皇子,当即刻入宗正寺谱牒,享亲王俸禄,并由太傅、太保共同教养。
这份诏书没有立即公布,而是锁进了曹操书房的铜匣。他在等献帝的反应。
等来的却是太医令的密报:曹节胎象渐稳,但陛下这半月来,每夜皆宿于伏贵人宫中。
曹操听完禀报,继续练字。狼毫在绢帛上写下“忍”字,写到第七遍时,笔杆“啪”地断了。
建安二十一年秋,曹节临盆。产房外除了宫女,还站着两位曹操派来的稳婆。献帝想进去探望,被曹丕拦在殿外:“陛下,血光之地,恐冲撞龙体。”
孩子出生了,是个公主。
铜匣里的诏书再也没有打开。两个月后,衣带诏事发。曹操看着从董承府中搜出的血书,上面那些发誓诛灭“国贼”的签名里,赫然有献帝咬破手指按下的印痕。
那晚他召见了曹丕。父子二人在密室谈到深夜,案几上摊着大汉十三州的地图。
“父亲真要走到那一步?”曹丕盯着地图上“许都”二字。
曹操将油灯往儿子那边推了推,火光映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路给过他三次。第一次是送宪儿入宫,第二次是华儿,第三次是节儿。”他顿了顿,“连三个女儿都舍得出去,还不够体面吗?”
曹丕沉默良久,忽然问:“若当初生下的是皇子?”
“那此刻你该称他一声殿下。”曹操站起身,推开密室的暗窗。远处皇宫的灯火在夜色里明灭,像快要燃尽的蜡烛。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洛阳。
曹操病重的消息传到宫中时,曹节正陪着献帝用膳。内侍话音未落,献帝手中的玉箸“叮当”落在青铜食案上。
“陛下不去看看吗?”曹节轻声问。
献帝盯着案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羹,许久才说:“他是你父亲。”
“也是陛下的岳父。”
这句让献帝猛地抬起头。他第一次仔细端详这位结发七年的皇后——她眉眼间确有曹操的影子,尤其是抿唇时的弧度。
但曹操没有等到任何探望。正月廿三,魏王薨逝。七月,曹丕受禅登基。禅让仪式上,献帝亲手将传国玉玺交给新任尚书令,转身时看见曹节抱着襁褓中的公主,站在百官最前列。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静静望着他交出玉玺的动作,仿佛在看一场排演过无数次的戏。
后来曹丕封献帝为山阳公,命其即日离京。曹节拦住御驾,将玉玺掷于阶前,声响震彻大殿:“天不祚尔!”那是她最后一次以汉朝皇后身份说话。
马车出城那日,曹节掀开车帘回望。许昌城门在烟尘中渐渐模糊,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父亲站在廊下望向皇宫的背影。
原来那盘棋从一开始,落子的就不止一人。只是有人想下成和局,有人宁肯掀翻棋盘。
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时,洛阳新宫的钟声敲响了。曹丕站在高台上,手中摩挲着温热的玉玺,忽然问身旁史官:“你说,若朕有个外甥坐在这个位置上,今日该是何等光景?”
史官垂首不敢答。
曹丕笑了笑,将玉玺重重按进铺好的诏书。鲜红的印文盖下去,像一道终于合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