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感谢领导,退役后连国家队的面子都不给。所有人都说她忘恩负义,可没人愿意回头看看这个女人当年到底被怎么对待过。
2011年6月4日,巴黎,罗兰·加洛斯球场。
李娜蹲在红土上,双手捂住了脸。
她赢了。亚洲人第一次捧起大满贯女单的奖杯。
颁奖台上,她接过话筒,感谢教练,感谢团队,感谢看台上的丈夫。
她说完了,始终没说出那几个字。
感谢国家,感谢领导。
转播还没结束,网上的骂声已经起来了。
说她翅膀硬了,说她忘了是谁把她养大的。
那时候,没有人愿意问一句,她为什么开不了这个口。
十四岁那年,李娜从广州比赛回来,推开家门。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父亲的遗像和花圈。
父亲得的是罕见的病,为了不耽误她比赛,全家人一直瞒着她。
她和父亲的最后一面,在武昌火车站的站台上,只有十几秒。
人已经站不稳,还是来送她,让她安心比赛。
那一面,就是永别。
父亲看病,向亲戚朋友借了三万块。
九十年代的三万块,压在一个十四岁女孩的肩上。
母亲收入微薄,她反过来安慰:妈妈,你别着急,还有我。
从那天起,她打球不再是为了什么理想。
是为了钱。赢一场,有一场的奖金,家里就少欠一点。
训练场是露天的沙土地,摔下去,膝盖上就是一片血。
她爬起来,拍拍土,接着打。
她不敢输,也输不起。
从进省队那天起,带她的教练叫余丽桥,一带就是九年。
一个动作说上两三遍还改不过来,骂声就劈头盖脸落下来。
教猪都教会了,你怎么还学不会。
这样的话,她听了九年。
后来她拿了全国冠军,以为终于能喘口气。
迎上来的还是那句:冠军了不起吗?不好好练,还有下一个吗?
多年以后她自己说,一到训练时间,铃声一响,心里就咯噔一下,完了,又要训练了,又要挨骂了。
一个冠军拿到手软的人,骨子里却是自卑的。
2002年,她二十岁,备战亚运会。长久的压力和抑郁,让她的生理期乱了,医生说是内分泌失调。
办法也简单,吃含激素的药。
可她偏偏对这种药过敏。
医生告诫,这样的身体,不能再上场拼了。
领导的话更简单:你只管给她打针就行了。
她听得毛骨悚然。
也是那些日子,她和队里一个叫姜山的男队员要好,被教练粗暴地拦住。
球,是替别人打的。
身体,是替成绩用的。
连喜欢一个人,都做不了自己的主。
她选了最安静的走法,没跟谁打招呼,只拎了一个装必需品的小包,书桌上留下一封退役信。
她回到武汉,走进华中科技大学,重新当一名学生。
那两年,她几乎不碰球拍。
人心一旦灰了,球拍是有千斤重的。
再后来,她还是回来了。
2009年,女网改革,她成了第一批单飞的球员。
教练自己请,奖金自己挣,赛程自己排,开销自己担。
赢了,按比例把收入上缴;输了,机票、酒店、整个团队,一分钱都得自己掏。
听上去是自由,其实是把整个人都押了上去。
她全盘接受,签字时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这一回,她是为自己打球。
2011年法网冠军,2014年澳网冠军,世界排名升到第二,她是整个亚洲走到最高处的那个人。
可回到自己的国家,她好像总在挨骂。
有一年她输了球,说了句国家队训练不够系统,缺少针对个人的安排。
话传上去,就成了炮轰,成了没良心,撕不掉的标签。
等到拿了大满贯、没在致辞里感谢领导,旧账又被一笔笔翻出来。
退役以后,有人请她回去,带队员,坐位置,她都摇了头。
骂名于是更重:连国家队的面子都不给,是真的忘本。
可什么叫本呢。
一个十四岁就替家里还债的女孩,在沙土地上摔了十几年。
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听见那句只管给她打针时,身边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一个把全国冠军领了又领的运动员,听见铃响,先想到的是害怕。
她不是没有给过。最好的年华,最好的成绩,她一样一样都给了出去。
她只是后来,想把自己留下一点给自己。
恩情是要记的,可恩情不该是一根绳子。
她不欠谁一段背好的台词,也不欠谁一个回头的姿态。
她欠十四岁的那个自己,一句交代。
武汉中山公园的网球场还在,她小时候就在那里挥拍。
风一吹,沙土还是会扬起来。
只是再没有人,追在一个小姑娘身后,骂她笨得连猪都不如。
也再没有人,拦得住她,往哪里走。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麻烦各位读者点一下右上角的“关注”,留下您的精彩评论与大家一同探讨,感谢您的强烈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