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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宁静与美国人保罗结了婚,初到婆家时,婆婆对她说:“我们家有农场,你们要什么婚礼礼品?”宁静:“我要买一栋别墅。”转身,婆婆就给了她一个美式惊喜。 婆婆说完那句话就笑着去准备午餐了,留下宁静和保罗站在牧场边。风吹过来,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宁静转头看保罗,保罗耸耸肩说:“妈妈的意思是,这里

1997年,宁静与美国人保罗结了婚,初到婆家时,婆婆对她说:“我们家有农场,你们要什么婚礼礼品?”宁静:“我要买一栋别墅。”转身,婆婆就给了她一个美式惊喜。

婆婆说完那句话就笑着去准备午餐了,留下宁静和保罗站在牧场边。风吹过来,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宁静转头看保罗,保罗耸耸肩说:“妈妈的意思是,这里地都是我们的,你可以选个喜欢的地方,我们自己盖。”
宁静没说话。她心里有点堵,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来美国之前,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明明拥有这么多土地,却要她自己花钱盖房子。保罗搂了搂她的肩说:“别担心,我们可以先住我小时候的房间,慢慢来。”
那间房间在农庄主屋的二楼,朝西,下午的时候阳光会晒满整张床。房间里还留着保罗高中时的棒球奖杯和旧海报。宁静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和保罗的旧衬衫挤在一起。她看着窗外无边的草地,远处有成群的牛在移动,像散落的黑点。
晚上吃饭时,一家人都到齐了。长条木桌上摆着烤肉、土豆泥和沙拉。保罗的父亲话不多,只是问了几句中国的气候。婆婆热情地给宁静夹菜,说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宁静笑着说谢谢,心里却想着白天的事。
睡觉前,宁静终于忍不住问保罗:“如果我们自己盖房子,大概要多少钱?”保罗正在刷牙,满嘴泡沫地说:“看你要盖多大的,简简单单的话,十几万美元吧。”宁静算了一下自己的积蓄,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宁静跟着婆婆学习打理农庄的生活。她要早上五点起来帮忙准备早餐,七点去鸡舍捡鸡蛋,下午还要帮着整理仓库。婆婆教她开拖拉机,宁静学得很慢,有次差点撞到围栏。保罗在旁边哈哈大笑,说她像个城市里来的公主。
宁静确实像个公主——在中国,她是家喻户晓的明星,被人照顾和追捧。但在这里,她只是个需要从头学起的农场媳妇。她的手很快就粗糙了,指甲缝里洗不掉的泥土色。
一周后的傍晚,宁静和保罗骑着马去牧场深处。太阳快要落山,天空变成橙红色。保罗指着远处一片小山坡说:“如果你真想盖房子,那里不错,可以看到整个牧场。”
宁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坡上有几棵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很美,但也很远,离主屋开车要十分钟。
“太远了,”宁静说,“如果只有我们俩住,会寂寞。”
保罗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会寂寞?我们有彼此啊。”
宁静没有解释。她想的不是两个人的寂寞,而是那种被抛在广阔天地间的孤立感。在中国,房子总是挨着房子,邻居的炒菜声都能听见。而这里,最近的邻居在五英里外。
那天晚上,宁静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北京的胡同里穿行,两边是热闹的店铺和熟悉的面孔。醒来时天还没亮,她听到窗外有牛叫声,低沉而悠长。保罗在她身边熟睡,呼吸平稳。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窗前。牧场笼罩在晨雾里,一切都朦胧不清。她突然明白婆婆给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不是一栋别墅,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逻辑。在这里,你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动手去创造,没有人会直接给你,哪怕他们拥有很多。
早饭时,宁静对婆婆说:“我想了想,别墅的事不急。也许我们可以先改造一下谷仓,做成一个工作室,我喜欢画画。”
婆婆眼睛亮了:“这个主意棒极了!旧谷仓正空着呢,下午我就带你去看看。”
保罗抬头看宁静,眼里有惊讶,也有欣慰。宁静对他笑了笑,继续吃盘子里的煎蛋。她还没完全适应这里,但她开始试着理解这里的规则。
谷仓很大,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宁静想象着这里摆上面架和画具的样子,心里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也许房子不一定要是别墅,也许家不一定是别人给的。在这个广阔陌生的牧场里,她得一点点建起自己的角落,用她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