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兴在辛亥革命中的作用,为何常常站在孙中山身后?
1911年4月27日,广州。
黄兴率领一支人数有限的队伍冲进两广总督署,与清军巷战数小时,右手负伤,失去两根手指,最终从小巷突围脱身。
这场起义以失败告终,牺牲者的遗骸后来被收葬于黄花岗,史称黄花岗起义。
孙中山当时在海外筹款,没有在广州。类似的分工,在革命的头十年里一再重演。
这种格局值得细问。黄兴自己也有组织、有队伍、有主张,为什么始终让出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要把这件事说清楚,得从两人相遇之前说起。
黄兴在湖南长大,1902年赴日留学,接触到当时流传在留学生圈子里的各种革命主张。
回国后,1903年末,黄兴在长沙秘密筹建华兴会,是同盟会成立之前湖南革命团体里最有组织基础的一支。
1904年,黄兴策划长沙起义,事情败露,计划未能发动便宣告流产,随即再度出走日本。这是他独立主持革命事业的一段时期,有人、有网络、有具体的行动计划。
孙中山当时在海外,在华侨圈子里积累了多年的声望,兴中会的旗帜在南洋一带广有影响,但缺乏深入国内的组织力量。
两人的资源恰成互补。
1905年,在日本东京,华兴会、兴中会及其他几个团体合并,组建同盟会。孙中山出任总理,黄兴担任执行部庶务,具体主持日常联络与事务推进。
从这一刻起,孙中山是旗帜,黄兴是执行。
同盟会成立后,革命运动进入一轮接一轮的武装起义阶段。
这些起义大多在两广、云南、湖南边境地带发动,需要有人在现场统筹,协调各路人马,在枪响的时候站在最前面。
孙中山长期驻在日本或南洋,主要精力放在演讲、筹款和对外联络上;黄兴则反复奔赴现场,钦州、廉州、云南河口,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整。
黄花岗起义之前,黄兴写过一封信,表达了慷慨赴死的心态,这封信后来被保存下来,是可查的史料。
从这些文字可以看出,黄兴对现场指挥这件事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责任感,觉得自己应该在那里。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领头的是湖北当地的革命团体,事出意外,既非孙中山也非黄兴直接主导。
消息传出,各省纷纷响应,局势急剧变化。
黄兴在11月初抵达武昌,接受湖北军政府委任,指挥汉口、汉阳方向的战事。这段时间,清军反扑激烈,汉口失守,汉阳随后也难以坚守,黄兴率部且战且退,最终武汉局面趋于对峙。
孙中山在海外得到消息,辗转经欧洲、香港返回,12月下旬到达上海,年底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就在举国都在讨论谁来担任领导的节点,黄兴在军事一线打了两个多月的仗。
权位的分配,此后在革命派内部并非没有张力。
两人最明显的一次分歧,发生在国旗问题上。
同盟会内部对于新国旗的设计有过争论,孙中山主张用青天白日旗,黄兴倾向于另一种方案,双方各持立场,最终黄兴让步。
这件事在当时党内留有记录,规模不大,但说明两人在若干具体问题上并非总是一致,只是在公开场合维持着共同对外的形态。
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孙中山、黄兴相继流亡日本,局面对革命党而言跌入低谷。困境之中,两人的路走出了实质性的分岔。
1914年,孙中山决定把同盟会、国民党系统改组为中华革命党,入党者须按指印,向孙中山个人宣誓效忠,党的组织原则做了根本调整。
黄兴认为这套方式有悖共和精神,不愿按这个条件入党,两人由此分道。黄兴前往美国,孙中山留在日本,各自推动自己判断中更合适的路径。
这次分裂在史学界被反复讨论,两人的立场各有其逻辑,不宜简单判定谁对谁错。
主流史学的评价是:两人在革命目标上始终一致,分歧在于组织路线和方式,并非根本对立。
黄兴在美国期间持续关注国内动向,袁世凯称帝,各省讨袁,护国运动兴起,他积极支持讨袁的主张。1916年夏,袁世凯在国内外压力下宣告取消帝制,随即病逝。
黄兴随后从美国动身,准备回国。
他回到上海,已是1916年7月。距他上一次离开中国,已将近三年。
身体的状况很糟糕。多年的奔波、多次作战留下的旧伤,在流亡期间积累成慢性病,抵达上海后病情反复。
当年10月31日,黄兴在上海病逝,距袁世凯死去不过五个月。孙中山发出哀电,各界举行公祭,随后以国葬规格,将黄兴安葬于长沙岳麓山。
孙中山在公开场合多次把黄兴视为并肩的同志,"孙黄"在当时并称,是革命党人提起那段历史时自然会用的说法,不是客套,是真实的历史分量。
黄兴的名字后来被孙中山的光环压住,这多少是一件带着偶然性的历史结果。两人各自承担的那部分,缺了哪一块,那段历史都会是另一个走法。
参考信息出处:
章开沅、罗福惠、严昌洪主编《辛亥革命史》,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对黄兴参与各次起义及辛亥革命期间的军事指挥活动有系统记述。
李新总编、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华民国史》(第一卷),中华书局1987年版,对同盟会组建、孙黄分工及中华革命党改组争议有较详细的史料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