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一名留学生在英国纽卡斯尔偶然发现了5座100多年前的墓碑，5块墓碑破烂不堪，但全部面向中国方向而立，里面葬着的竟然是5名清朝北洋水师的兵士。


在英国纽卡斯尔的圣约翰墓园里，藏着5座格外特殊的墓碑，它们不像其他墓碑对着墓园步道，而是齐刷刷地面朝正东，隔着万里重洋直直望向中国的方向，碑身早已风化得看不清纹路，三座已经断裂倒塌，半埋在杂草丛里，安安静静躺了130多年。

2016年，一名在当地留学的中国学生偶然逛到这里，一眼就认出了石碑上的汉字，仔细擦拭辨认后，“大清故勇”“福建福州府”的字样露了出来，五个名字分别是袁培福、顾世忠、陈受富、陈成魁、连金源。

不少人刚听说这件事，第一反应是他们会不会是甲午海战流落海外的士兵，其实这五个人的故事，比甲午战争更早，也更让人心里发酸。

他们并没上过甲午战场，牺牲的时候北洋水师还没正式挂牌成立，后来名震天下的致远舰、靖远舰，还躺在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的船坞里没完工。

19世纪80年代，洋务运动搞得热火朝天，清政府咬着牙砸银子，向英国、德国订购了一批新式铁甲舰，想建起中国第一支近代海军，可船是买来了总不能让英国人开过来吧？

当时的中国连像样的近代船厂都没有，更别说培养能跨越大洋的合格水兵，于是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亲自出马，从福建、山东沿海挑了几百个水性最好的汉子，组成接舰团远赴英国接船。

这趟差事根本不是什么美差，说是拿命赌都不为过，从上海出发到英国，光海上就要漂两个多月，狂风巨浪、缺医少药、水土不服，随便哪一样都能把人撂倒，1887年前后，就在致远、靖远两艘巡洋舰即将完工的日子里，负责接舰的水兵里，先后有五个年轻人撑不住病倒，再也没能站起来。

那时候没有冷藏技术，遗体根本不可能运回国内，中国人最讲究入土为安，同行的官兵只能凑钱在当地买下一块墓地，让战友就地安葬，留下来的记录显示，这块墓地一共花了15英镑，经手人是当时驻英的清军人员Fong Yah Jang。

选墓址的时候，所有人没怎么商量就定了朝东的位置，那是祖国的方向，也是他们漂洋过海来时的方向，活着没能坐船回家，死了就面朝故土。

其实这五座墓碑并不是第一次被留学生发现修缮，在1911年的时候，清政府派舰政司司长程璧光带着海圻号巡洋舰去英国，参加英王乔治五世的加冕典礼，行程间隙程璧光特意绕到纽卡斯尔，把这五座水兵墓重新整修了一遍。

只是造化弄人，等程璧光带着舰队访完美洲各国回到中国，大清朝已经没了，之后几十年战乱不断，这段远在海外的往事彻底被尘封，墓园没人打理，杂草越长越高，石碑也一块块塌了下去。

这一忘就是整整一百多年，直到2016年这名留学生的意外发现，才让五个普通水兵的故事重新回到国人面前，消息传回国内，国家文物局马上委托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启动修缮，没过多久，五座墓碑重新立了起来，墓园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年发现墓碑的留学生，还特意在网上征集了一大堆中国新式军舰的照片，打印出来带到墓前，献给五位先辈。

这件事最戳人的地方，其实是一场跨越130年的隔空呼应，130多年前这群来自福建的小伙子漂洋过海到英国，为的是把别人家造的军舰开回去，想给祖国撑起一片安稳的海，他们死在了半路上，连北洋水师正式成军的那天都没等到，连一场仗都没打过。

130多年后，同样是远赴海外的中国年轻人，带着中国人自己造的军舰来看他们，不用再花大价钱买别人的船，不用再看洋人的脸色，今天的中国海军，有自己的航空母舰，有自己的万吨大驱，真真正正守住了万里海疆。

史书上从来都是写帝王将相的名字。我们记得邓世昌，记得致远舰，记得甲午海战的悲壮，却很少有人知道，在北洋水师的起点上，还有这样五个普通水兵，埋骨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他们是中国近代海军梦的第一批铺路石，没战死沙场，却同样配得上“忠勇”两个字。

天涯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这五座面朝东方的墓碑，从来不是孤立的五座坟茔，它们是中国海军从无到有、从屈辱到自强的百年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