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曾经的杭州第一美女王映霞与第二任丈夫钟贤道。苏杭本来就是出美女的地方,而王映霞又被誉作“杭州第一美人”,年轻时的颜值极高,尤其那身白皙皮肤无人可比,杭州人送她一个雅号叫“荸荠白”——荸荠去皮后肉色洁白细嫩,江南人拿它比最细净的白,能得这称呼,说明她肤光不是寻常“白”,是带润带透的那一种。
王映霞1908年生于杭州余官巷,本姓金名宝琴,小名金锁,9岁父亡,过继给外祖父南社名士王二南,改名王旭、号映霞。在浙江省立女子师范读书时就是校花,孙百刚说她像“晨光里盛开的荷花”,温梓川记她“身材颀长、肌肤白嫩、双眼水汪汪”。1927年1月14日郁达夫在孙百刚家尚贤里初见她,32岁才子对19岁姑娘当场失神,半年订婚,1928年西子湖畔大旅社成礼,柳亚子赠“富春江上神仙侣”,轰动文坛。
可才子佳人这出戏,十二年后在南洋唱崩了。郁达夫疑她与许绍棣有染,又牵出戴笠那段说不清的隐情,1939年《毁家诗纪》登报,王映霞回《请看事实》《一封长信的开始》,1940年3月新加坡协议离婚。她34岁携一身风波回国,辗转重庆外交部文书科、军委会特检处,1942年4月4日在重庆百龄餐厅嫁钟贤道——华中航业局经理,由王正廷牵线。婚礼宴宾三日,胡蝶、金山、王莹都去,山城议论“钟贤道拐了个大美人”。钟贤道婚前只一句:“我懂得怎样把你已经失去的年华找回来。”此后三十八年,他让王映霞辞公职、专理家政,生儿育女,文革挨批斗他扛在前头,1980年11月19日临终对她说“家里一切全托付于你了”,拱手道谢。
2000年2月5日王映霞卒于杭州,92岁,与钟贤道合葬南山公墓。她晚年自评:“没有郁达夫,没人知道我;没有钟贤道,后半生怕要漂泊无依。”前半句认名,后半句认命——荸荠白那张脸惊过郁达夫的笔、戴笠的车、重庆的灯,可真把脸从“杭州第一美人”养回“王映霞”本人的,是第二个男人那句不闪光的承诺,和往后三十八年没换过的热饭。
网文爱拿“荸荠白”当颜值标签收尾,其实这外号妙在它不是赞“美”,是赞“净”。江南水土养出来的白,经得起战乱、经得起《毁家诗纪》的墨水泼、经得起七十二岁老伴先走,到最后西湖边散步的老太太,肤色早不是少女那层荸荠肉,可杭州人提起她仍只说那三个字——因为干净这东西,年轻时靠皮,老来靠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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