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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死的那年,曹植三十四岁。 消息传到封地,已经是第七天。他正在院子里喂马。马是

曹丕死的那年,曹植三十四岁。
消息传到封地,已经是第七天。他正在院子里喂马。马是曹丕赐的,老得厉害,脊梁上毛都秃了。来人在门口下马,还没张嘴,曹植先看见了那人腰间的白布。

他手里的草料掉在了地上,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慢慢走过去接过诏书。诏书是新帝曹叡发来的,告知先帝驾崩,令各藩王在封地遥祭,无诏不得入京。曹植捧着那卷诏书,手指微微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跟这个哥哥斗了半辈子,怕了半辈子,也怨了半辈子,如今人真的走了,他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是该松口气,还是该难过。

他回到屋里,把自己关了一整天。妻子在门外叫他吃饭,他不应,儿子隔着门缝喊他,他也不开。到了夜里,他点起灯,铺开纸,提笔写了一篇《文帝诔》,用最华丽的文字追念兄长的功德,写着写着,眼泪滴在了纸上,把墨迹晕开了一片。他想起小时候,哥哥还不是太子,他也不是什么临淄侯,俩人一起读书,一起骑马,一起在曹操面前比试文采,那时候哥哥还会护着他,有人欺负他,哥哥第一个站出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俩人就变了,变成了君臣,变成了对手,变成了隔着一道宫墙再也回不去的兄弟。

曹丕在位这七年,曹植的日子过得战战兢兢。他先是被贬为安乡侯,没过几个月又改封鄄城侯,第二年升了鄄城王,第三年又被挪到雍丘。七年里封地换了好几次,每一次迁徙都像是在提醒他,你在这里没有根,你哪里都不属于。曹魏的藩王制度严苛到了极点,他身边只有不到两百个老弱残兵,派来的官员都是些庸碌之辈,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连跟朋友喝顿酒都要被人告发。他有好几次差点被曹丕治罪,全靠母亲卞太后苦苦哀求,才保住了一条命。

最险的一次,是他醉酒之后怠慢了朝廷的使者,曹丕大怒,要治他的罪。他连夜写了一封长长的谢表,把自己骂得一无是处,称颂曹丕的功德,恳请兄长宽宥。曹丕看了谢表,又有太后说情,才饶了他这一次,只是削减了他的食邑。从那以后,曹植变得更加谨小慎微,每次接到朝廷的诏书,都要先写一封谢表,一边称颂恩德,一边自我检讨,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又招来祸事。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他手里没有兵,身边没有人,连封地的官吏都不听他的。他只能把满腔的愤懑和委屈都写进诗里,写进赋里。那首流传千古的《洛神赋》,就是他从京城回鄄城的路上写的,有人说他写的是甄宓,有人说他写的是自己求而不得的理想,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面写满了一个人被命运困住的无力和悲哀。

曹丕死了,他以为自己的苦日子总算熬到了头。新帝是他的侄子曹叡,年轻人刚继位,或许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离开这个困住他多年的封地,到朝廷里做点实事。他给曹叡写了一封又一封奏疏,言辞恳切,说自己愿意为国效力,哪怕去边关当个普通的将领也行。可曹叡比他父亲更冷静,也更绝情,对他的奏疏只是客气地回复几句,既不责备,也不重用,该监视还是监视,该迁封还是迁封。太和三年,他被挪到东阿,太和六年,又改封陈王。十一年里,三次迁都,他到死都没能离开那个被圈禁的命运。

他最后的几年,彻底放弃了政治上的念想,潜心研究儒家经典,整理自己的诗文,在东阿的鱼山上读书写作,日子过得平静了许多。可他心里的那团火从来没有真正熄灭过,他还是会在深夜里想起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想起父亲曹操对他的期许,想起自己曾经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太和六年冬天,他在忧郁中病逝,年仅四十一岁。遵照他的遗愿,被葬在了东阿鱼山。

他这一生,才高八斗,却命途多舛。生在帝王家,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文人,或许能活得自在一些,可他偏偏是曹操的儿子,曹丕的弟弟,注定要在权力的漩涡里挣扎一辈子。那些流传千古的诗文,是他留给后世的财富,也是他困在牢笼里唯一的出口。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