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居仁堂的灯火灰暗，值守医生在探鼻息、摸脉搏，确认大总统离世后，唤醒已熟睡的袁克定，袁克定平静地为他掖好被角，六月盛夏，却掩不住生死落幕的寒凉。

袁世凯的死讯悄传开，无丧钟炮鸣，仅有一纸克制的电文通报各方：“大总统于六月六日凌晨病逝。”

时任北洋核心的段祺瑞第一时间闻讯而至，默然无言。二十一年的岁月，从小站练兵的并肩起步，到北洋崛起、共和建立，再到帝制复辟、霸业崩塌，半生君臣纠葛，终在逝者灵前画上句点。

片刻肃穆后，他一句“通知黎副总统，该他了”，淡然交接权力，尽显乱世政客的冷静果决。


南京的冯国璋席间接报，沉默良久，依规草拟庄重唁电、降半旗致哀，礼数周全却分寸有度，念旧之余，始终以派系利益为先，暗中联络各省督军稳固棋局。

远在日本的孙中山得知消息，悼辞克制有礼，随即提及重启国会的共和主张，绝不错失重塑时局的契机。

灵柩停在居仁堂，停了二十天。七月间起灵北上，走水路经天津转火车，运往河南安阳。葬在安阳洹水北岸，地方叫太平庄。墓地占了百来亩，有石阶、石狮、碑亭。规格比总统高，比皇帝低。

下葬那天，北洋旧部多半是中下级军官，段祺瑞，冯国璋，徐世昌也没来。他们都派了代表，送了挽联，人不到场。很简单，活人忙着分天下，没工夫送死。

当地的老百姓几乎都来了。袁家在彰德多年，做过很多好事，恩惠家乡，乡里人他们不懂什么帝制共和，只知道袁大人爱家乡。

1916年11月8日。袁世凯死后五个月零两天。

此时的蔡锷卧病于日本福冈医院，喉癌晚期的蔡锷身形枯槁，听闻死讯，只留下“人死为大”四字，再无评述。这位起兵讨袁的护国功臣，已然油尽灯枯，从袁世凯死到自己死，他又撑了五个月。


他的一生极短极亮。二十五岁当了巡抚，三十三岁发动护国战争，三十四岁死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老天给了他一个留名青史的机会，唯独没给他时间。

蔡锷的灵柩运回国内，葬在长沙岳麓山上。他是民国历史上第一个享受国葬待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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