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活着真没意思
——一位96岁老人的自述

（上篇）

人老了真的没什么意思，我今年96岁，独居在家每天就做几件事。

我今年九十六岁，实打实的高龄老人，身边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有福之人，活了近百年，见过世道变迁，身子骨还算硬朗，无大病大痛，是别人求不来的长寿。

外人看着羡慕，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人活到这个岁数，真的没什么意思，热闹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

很多年轻人、中年人，总盼着长寿、盼着养老清闲。觉得老了不用上班、不用操劳、不用养家，每天吃吃喝喝、悠闲自在，是最享福的日子。

活了九十六年，我掏心窝说句大实话：年轻人才盼着变老，真正老到极致、活到我这个岁数，才知道晚年的清净，全是冷清，长寿有时候，未必是福气。

我现在一个人独居老房子，老伴走了二十多年，兄弟姐妹早就不在了，老一辈的亲戚、儿时的伙伴、一辈子的老邻居，走的走、散的散，偌大的世间，再也没有一个跟我同辈的人。

儿女都健在，儿孙满堂，家里条件都不错，个个孝顺、日子红火。只是他们有自己的小家、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儿孙要照顾，不可能天天守着我这个老太婆。

他们逢年过节会回来，买吃买穿、给钱给物，嘘寒问暖，礼数做得面面俱到，挑不出一点错。可热闹也就那一两天，人一走、门一关，偌大的老屋子，瞬间又恢复死一般的安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一个人守着老房子，每天重复着简单又枯燥的几件小事，日子过得一眼望到头，平淡得让人心里发酸。

很多人问我，活到九十六岁，每天在家都干什么？是不是每天遛弯、打牌、找人唠嗑、享清福？

我笑着摇摇头，跟大家说实话，人老到一定年纪，真的没精力、没心思折腾了。我的晚年生活，枯燥、单调、冷清，每天翻来覆去，就只有几件事。

每天天刚蒙蒙亮，我就准时醒了。年轻人能睡懒觉、能熬夜，我们老人不行，年纪大了睡眠浅、觉少，凌晨四五点就彻底清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醒了也没人说话、没人陪伴，屋里安安静静，连一点人声都没有。我就慢慢撑着身子起床，动作慢悠悠的，不敢快，怕头晕、怕摔倒。

洗漱干净，烧一壶开水，倒一杯温水放在桌上，这就是我清晨第一件事。

年轻的时候，清晨是热闹的。要做饭、喂孩子、收拾家务、下地干活、上班操劳，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烟火气满满。

现在老了，不用忙、不用累，可也彻底没了烟火气。
偌大的屋子，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一个人喝水、一个人静坐、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
吃完简单的早饭，就是我一天最漫长的时光。

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走不远路，也不爱出门凑热闹。小区里的广场、公园，都是六七十、七八十的老人，他们凑在一起打牌、跳舞、唠家常，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我站在旁边，根本插不上话。
他们聊的儿女琐事、带娃日常、养生技巧、邻里八卦，我听不懂，也参与不进去。我的同辈人早就走光了，没人再跟我忆苦思甜，没人记得我年轻时候的模样，没人知道我一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累。

久而久之，我也就不爱出门了。每天吃完早饭，搬个小板凳坐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看着别人一家人说说笑笑、老小团圆。
我就安安静静坐着、看着、发呆。

一坐就是一上午，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单纯坐着消磨时间。

人老了，脑子也慢了，记不住新鲜事，唯独一辈子的旧事，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
坐着发呆的时候，我总忍不住回想年轻的时候。回想老伴在世的日子，回想儿女小时候围着我撒娇的模样，回想一家人挤在小房子里，清贫却热闹、辛苦却团圆的日子。

那时候没钱、没闲、日子苦，可心里踏实、家里温暖、人间值得。

现在什么都不缺，不愁吃、不愁穿、不愁没钱花，儿女孝顺、衣食无忧，可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浑身透着冷清。
到了中午，自己简单做一口饭吃。

九十六岁的年纪，胃口早就变差了，山珍海味吃不动，大鱼大肉咽不下。每天中午就是简单煮点粥、炒个青菜、蒸个鸡蛋，简简单单一顿饭，吃饱就行。

轻的时候做饭，一大家子人的饭菜，洗炒蒸煮忙半天，看着一家人吃得香喷喷，心里满是成就感。

现在做饭，只为了活着。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桌上空空荡荡，没人陪我吃饭、没人跟我唠嗑、没人夸我手艺好。一碗饭吃得安安静静，冷清得让人心里发堵。

（见于篇幅，下篇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