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土和DUV都摆上桌后，半导体这场较量，开始真正拼耐力

很多人原先盯着稀土这张牌，觉得只要关键材料一收紧，荷兰就得掂量掂量阿斯麦的出口限制。可现实没这么简单。荷兰对光刻机的门槛不是一下砸下来的，而是一层层往里收。

2023年9月起，NXT:2000i以及更先进的浸没式DUV设备出口需要荷兰政府许可；到了2024年9月，范围又扩到NXT:1970i和1980i。注意，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一律禁售”，而是从原来能正常卖，变成先拿许可证、再由政府逐单审查。对中国客户来说，能不能买、什么时候能拿到，已经不只是企业之间谈合同。

设备卖出去也不代表后面就完全没事。荷兰政府给议会的答复说得很清楚，相关许可还会覆盖特定备件、软件、技术和服务。一台已经在工厂里跑了多年的机器，真到了换零件、做软件升级的时候，也可能要看许可证脸色。我觉得这一步比单纯限制新机器更值得看，因为光刻机这种精密设备需要长期维护，服务本身就是生意的一部分。

中国手里的牌也不是摆设。2025年4月4日，商务部和海关总署对钐、钆、铽、镝、镥、钪、钇等7类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出口企业需要申请许可。

国际能源署的数据更直观：2024年，中国占全球磁性稀土开采量约60%，精炼环节约91%，烧结永磁体产量约94%。这说明不是别人完全没有矿，而是从分离、精炼到磁材，真正能大规模稳定供货的产能高度集中在中国。

管制刚落地时，影响也不是纸面上的。国际能源署披露，2025年4月和5月，相关稀土和永磁体出口量明显下滑，美国、欧洲一些汽车企业出现原料紧张，有的降低开工率，有的短暂停产；欧洲部分受管制稀土价格一度达到中国市场的数倍。

后来许可逐步发放，供应有所恢复，部分后续扩大措施也在2025年11月后被暂停一年。我认为这个细节很重要，稀土确实有分量，但不是按一下开关，对方产业就立刻停摆，也不能无限加码而不用考虑自己的出口和下游。

再看阿斯麦，事情同样没有“限制一加，公司就没损失”这么轻松。2025年阿斯麦总销售额约326.7亿欧元，其中中国客户贡献约95.2亿欧元，占29.1%；2024年中国占比还高达36.1%。

阿斯麦年报还提到，2025年中国市场的DUV业务比原先预期更强。也就是说，一边是政策不断收紧，一边是中国仍给它贡献接近三成收入，这种关系很难用一句“谁离不开谁”说完。

我觉得荷兰现在最尴尬的地方就在这里。阿斯麦当然有技术优势，EUV目前仍是它最硬的筹码，高端浸没式DUV也很难短期替代，可它卖的不只是机器，还有长期服务、升级和客户关系。

限制越往旧型号、备件和服务延伸，短期看确实能增加中国厂商的难度，但同时也会逼客户提前囤设备、囤零件，寻找替代供应商，把更多资金投到国产设备和自建维护能力上。

这一点从阿斯麦自己的风险提示里也能看出来。它在2025年年报中写到，出口管制已经限制、并可能继续限制其向特定客户供应产品和服务的能力，同时也把中国对关键矿产的出口限制列为供应链风险。

阿斯麦甚至从2024年就开始针对系统中使用的磁体做风险准备。一个光刻机龙头，既担心机器卖不出去，也担心上游材料进不来，这就是现在半导体供应链的现实。

所以在我看来，现在不是谁亮一张牌，另一边就马上认输。中国在稀土分离、精炼和永磁材料上有明显优势，荷兰在光刻技术上握着全球稀缺能力，双方每把许可范围扩大一点，产业链都会多一道成本、多一层不确定性。荷兰可以让中国企业买设备、修设备更麻烦，中国也有能力让欧洲制造业重新计算关键材料的库存和供应来源。

我个人更倾向于把荷兰继续收紧DUV和服务许可，看成压力下的防守性动作，而不是“稳赢”的表现。限制当然能争取时间，可时间到底帮谁，要看谁补短板更快。中国要补的是高端光刻设备和核心零部件，欧洲要补的是稀土分离、精炼、磁材和更完整的上游能力，两边都不轻松。

半导体产业最怕的不是某一个环节贵一点，而是关键环节突然变得不可预测。今天一张许可证，明天再多一项原材料审查，企业只能把更多钱放到库存、备份产线和替代方案里。

我认为这场较量真正比的不是谁喊得更硬，而是谁被卡的时候还能继续生产、继续迭代，还能把成本压下来。现在看，荷兰手里的光刻机仍然很强，中国手里的关键矿产和制造体系也远没到可以忽略的程度。门槛继续加下去，最先出现的未必是谁被一招按住，而是全球芯片产业开始为这种互相加码长期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