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能有多疼。她硬是一声没吭。山西寿阳赵家垴1947年秋，一个女娃被敌人折磨了十五天，皮鞭烙铁剜眼断腿，最后推上铡刀，愣是没吐一个字。
她叫尹灵芝。我头回听见这名，是在寿阳一个集市上。一个七十多的老太太蹲在摊子后头跟人闲聊，说灵芝那丫头要是活着，该抱孙子了。当时没头没尾听了一耳朵，回去一查，心里堵得慌。
她爹是农会主席，被反动派杀了。她十几岁就夜里背粮食走山路，鞋底磨穿了，脚冻得裂口子，不吭声。后来叛徒领敌人进村，她本来跑了，回头看见公粮没藏完，又折了回去。
敌人一看是个小姑娘，觉得吓唬几下就招了。结果十五天，人折磨得没了样，她就仨字，不知道。最后在宗艾镇，铡刀落下之前，她没求一句饶。
现在想想，她不是不知道怕。是身后赵家垴那些老人孩子，逼着她不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