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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官至太子少傅,他自己却更看重另一个头衔。 洛阳那些年,白居易写信或者给诗

白居易官至太子少傅,他自己却更看重另一个头衔。

洛阳那些年,白居易写信或者给诗集作序,落款常常不用官衔,只写香山居士。

太子少傅的位置已经在册,这是他仕途走到最后落定的名号,体面,份量也不轻。从他自己留下来的文字看,那个官衔出现的次数,远少于他给自己取的这个。

要明白这个选择,得先看他前半段走的那条路。

白居易贞元十六年中进士,那年他二十九岁,比同科不少人要迟。入仕之后,历翰林学士,授左拾遗。

这个职位品阶不高,但有进言之责,碰上事情可以直接上书。白居易用得很足。

那几年他写的诗,集中在新乐府和秦中吟两组,每首几乎都有一个具体的靶子。写宫廷骄奢的,写赋税苛重的,写官员欺压百姓的,语气直接,不绕弯子。

他在给元稹的信里说,诗要"补察时政,泄导人情",这话说的是他那阶段写作的自我定位,见于《与元九书》。

这套写法的代价,在元和十年结了账。

那年六月,宰相武元衡在长安街头遇刺身亡。白居易上书请求严查追凶,态度急切。

奏折送进去,政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以"越职言事"为由发难,随即翻出他以前的几首诗,认定有伤名教,把他从左拾遗的位子上撤下去,外放为江州司马。

江州司马是个闲散职位,没有实权,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

白居易在那里住在浔阳城外湓浦口附近,窗外看得见长江,对岸是山。

那段时间他写了不少,留下来传读最广的是《琵琶行》,写一个秋夜在江边船上遇见琵琶女的经过,最后诗里落在"同是天涯沦落人"一句。

这话他不是随便写的,放在自己的处境里,对得上。

江州之后,官还在做,写法变了。

穆宗即位之后,白居易重回京职,随后自请外任,去杭州做了刺史。

任期将近三年,在西湖一带修了白沙堤,疏浚了六井,做的是实际政务,留在地方志里有记录。此后调任苏州,没过多久以病请辞,回了洛阳。

这次回来,除了几段短暂的京职,基本在洛阳扎住了。

长庆年间前后,白居易在洛阳履道里买了房,园子里凿了水池,种了竹。

他写过一组诗记这个院子,细节很琐碎,某处放了什么,某个角落种了什么树,哪个季节有什么可看的,读来像账目,又不是。

这个院子他住了将近二十年,直到死。

香山寺在洛阳城外龙门山一侧,离城不远。白居易常去,与寺中僧人有往来,这在他的诗文和同时代人的记述里都有踪迹。

会昌五年,白居易七十四岁,把几个年岁相当的老朋友召集到香山寺聚会,参加者共九人,均在七十岁以上,最长的已过八十,史称香山九老。

众人在那里画了一幅像留存,后来在笔记和诗文里多处被提及。

这时候,太子少傅的头衔在白居易身上已经挂了一段时间。

这个名号是荣誉性的,不要求实际视事,是配给致仕高官的一种安排。白居易写这段生活的诗里,提到官衔的地方不多,用香山居士署名的地方倒是反复出现。

他整理自己诗集的事,从中年就开始了,不是晚年才想起来要留存。

按题材和时期分类,多处抄录,存放在不同地方,怕哪处遭了火水散失了。

他在《与元九书》里解释过分类方法,哪类诗对应哪种写法,写作意图各是什么,说得很清楚。《白氏长庆集》在他去世前已经刻印流通,是他本人主持整理的,不是身后别人代劳。

诗集上的署名,用的是香山居士。

对这个选择,白居易没有专门写过一篇文章解释原因。

从他的行文习惯和晚年的几次决定来看,理由不难推。他把自己最在意的那批文字,挂在香山两个字下面,官衔那边没放。

去世前,白居易在诗里写过,身后想葬在香山寺附近。这个愿望后来实现了,他葬在龙门山香山寺旁边。

地方是他自己选的,没有改过。

参考资料:
《旧唐书·白居易传》,中华书局,1975年点校本
《新唐书·白居易传》,中华书局,1975年点校本
朱金城《白居易集笺校》,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