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家印被判处无期徒刑之前,他身后的三大“靠山”就已经先后出事:一个去世,一个被判死缓,还有一个身患疾病。
8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恒大集团、恒大地产和许家印案一审公开宣判,许家印数罪并罚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法院认定2016年至2021年间恒大集团、恒大地产及许家印通过持续性、大规模财务造假等方式实施多项犯罪。
再回头看2008年的恒大,那时候确实有一个关键人物叫郑裕彤,当年恒大首次赴港上市受阻、资金压力上升,郑裕彤投资1.5亿美元取得恒大约3.9%股份,科威特投资机构、美林、德意志银行等投资者合计注入5.06亿美元,这笔资金明显缓解了恒大的资金压力。
郑裕彤后来与恒大的合作并没有停留在这一次入股,公开资料显示他还参与恒大项目投资,并在2009年恒大重新冲击港股上市时继续表达投资意愿,而这位曾在恒大发展关键节点提供资本支持的香港商界大佬,于2016年9月29日因病去世,享年91岁。
第2个人是刘銮雄,他和恒大的资本往来更加惊人,2017年华人置业开始在公开市场大举买入中国恒大股票,到当年年底累计投入131.82亿港元持有6.57%股份,之后刘銮雄家族继续增持,到2018年华人置业与陈凯韵合计持股达到9%,总投入达到211亿港元。
但资本市场没有永远的朋友,2021年恒大流动性危机恶化以后,华人置业和刘銮雄家族开始持续减持,华人置业当时预计如果把8.6亿股恒大股票全部出售,可能形成约105.58亿港元已变现亏损,而刘銮雄本人也曾公开表示接受过换肾手术并长期服用抗排斥药物,所以所谓“一病”确有公开背景,但不能把健康问题和恒大事件强行联系起来。
第3个人刘连舸则必须单独说清,2024年法院判决认定,他在担任进出口银行和中国银行相关职务期间收受财物1.21亿余元,并在明知有关企业不符合贷款条件的情况下推动发放贷款33.2亿余元,最终以受贿罪和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决定执行死刑、缓期2年执行。
但我要特别强调一点最高法、最高检以及新华社公开的刘连舸判决信息只写了“相关企业”,并没有公开点名恒大,所以网上直接把他定义成许家印的金融靠山,再把那33.2亿元贷款全部算到恒大头上,目前缺乏权威公开依据,这种写法看起来刺激,却经不起事实核查。
在我看来,许家印真正值得复盘的地方,从来不是身边曾经认识多少富豪和金融人士,而是恒大为何能够在多年时间里不断借钱、扩张、拿地、融资,再用更大的规模覆盖前面的资金压力,因为资本朋友只能帮企业渡过某个阶段,最终决定一家公司的还是现金流、利润质量和资产负债表。
证监会后来查明,恒大地产2019年虚增收入2139.89亿元、虚增利润407.22亿元,2020年又虚增收入3501.57亿元、虚增利润512.89亿元,两年虚增收入超过5600亿元,我认为看到这个数字以后,再把恒大的结局简单解释成“靠山倒了”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8月20日法院这次判决已经把许家印的问题说得非常明确,恒大及许家印不仅涉及财务造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和欺诈发行证券,法院还认定恒大集团及许家印通过行贿等手段取得金融机构控制权并违法套取信贷资金、保险资金,这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风险链条。
所以我并不觉得今天最值得感慨的是所谓“三大靠山一个个没了”,因为郑裕彤当年是投资者,刘銮雄家族同样是在拿真金白银投资并最终承担巨额市场损失,商业投资有赚有亏,本来就不能因为后来恒大出事,就倒过来把所有曾经投资过它的人都描述成幕后保护者。
我认为恒大的结局真正说明了一件事,企业发展初期有人投资、银行愿意贷款、资本市场愿意买单,都只能证明当时有人相信你的商业模式,却绝不意味着企业可以无限加杠杆,更不意味着财务数据可以失真,任何商业帝国只要底层账目出了问题,规模越大反而可能把风险积累得越大。
当年许家印最风光的时候,恒大年销售额达到7000亿元级别,他本人也一度成为亚洲首富,可如今深圳中院一审判处无期徒刑、个人全部财产被没收,曾经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财富神话几乎彻底翻篇,这种落差远比所谓“靠山”故事更值得企业经营者认真琢磨。
真正可靠的“靠山”从来不是认识多少资本大佬,也不是有多少金融机构愿意借钱,而是企业有没有真实利润、健康现金流、可信财务数据和合法经营底线,我认为许家印走到今天最大的警示就是,关系或许能够解决一时的资金问题,但任何人都不可能靠关系永远绕过市场规律和法律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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