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徐永昌回忆录》看军阀擅杀的后果




第一件：孙岳在大名杀吴纪川（银行钱业商人）

地点是河北大名，孙岳当时是冀南镇守使，徐永昌是他的参谋长，就在身边。
吴纪川是当地银钱业巨绅，高利盘剥，民怨极大，还有强占民女的案情，地方很多人为他说情送礼。孙岳嫉恶如仇，没有走正规司法审判，直接军法就地枪决。

徐永昌当时明确劝阻孙岳：

此人罪证纵然确凿，也应交由地方法庭公开审讯定罪；身为掌兵之人，不可凭一己好恶，擅自行生杀之权。

但是孙岳没有听从。孙岳的想法：人情说情层层干扰，一旦交法庭，很可能权贵疏通之后就不了了之，为民除害就要快刀斩乱麻。

徐永昌回忆录记下这件事，不完全替吴纪川叫屈；他承认吴纪川作恶多端，但是坚持原则：军政长官不能自己当法官、自己当刽子手，乱世一开这个口子，后患无穷。

第二件：冯玉祥北京政变之后杀李彦青

李彦青，曹锟身边最亲信的总管，总统府收支处长，仗势贪污索贿，当年多次克扣、刁难冯玉祥部队军械军饷，冯玉祥积怨很深 。

1924年北京政变，冯玉祥把李彦青抓捕，没有交付法院，直接令鹿钟麟军法处决于北京天桥。

徐永昌不是现场当面劝谏冯玉祥，但是回忆录专门点评这件事：

李彦青罪大恶极，举国痛恨，但是以军事政变胜利者身份，不经正常司法审讯就杀掉政敌身边要人，开了一个非常不好先例。有罪应当审判定罪，胜利者不可以随意诛杀对手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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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昌一以贯之的一套看法

1. 坏人可以死，但是程序不能省。军人掌权，不能凭一时义愤、私人恩怨，直接动手杀人。

2. 孙岳私德很好，一心为民除害；冯玉祥自许扫除腐败。动机就算是好，程序一旦崩坏，后面其他人就可以效仿：我觉得谁坏，我就可以直接杀谁。乱世军阀就会越来越没有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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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徐永昌感叹：擅杀的人，通常自己结局也不太好。所以，尽管徐永昌多次遇到这种事，他都没有轻易动手。

一件是南京中央密电，叫他秘密除掉孙殿英。徐永昌内心的原则很明确：如果你觉得此人有罪，可以正式下令，走逮捕、军法审判这套正规程序，该怎么处置我照办；但暗中下黑手、密令暗杀，这种事我绝不干，于是压下密令，拒不执行。后来孙殿英似乎嗅到风声，还专门找他当面旁敲侧击，徐永昌也没有点破密电这件事。

还有一件，民国十七年在天津，阎锡山给他一封密信，举报部下陈光斗还有两名团级军官是共产党，暗示让他就地处理、除掉这几个人。徐永昌同样没有遵照密信去擅行诛杀。他可以审查、调职、监控，但是拒绝仅凭一封密信，不经审讯就偷偷杀人。



当然，他不是老好人，该杀的战场军法、公开审判该执行他并不回避。他反感的是长官一纸密令，不公开、不走审讯，私下就把人除掉这种军阀风气。


北洋 军阀旧时代往事